第二十章 山里山外都是秋(第3页)
毕磊叹了一口气,“我是爱她的,我只是因为爱她。”
夏草不无讥讽地说:“我知道你象爱你的相机那样爱我,但,我是人。”
“为什么不能把两个人的事业变成一个人的事业呢?”
“对了,做你的老板娘多好,想得倒很美!”
“那是不行的,毕磊,你知道,夏草离不开舞台和银幕的,让她作出这样的牺牲是残酷的。
大家都走出去,大家都自由自在地走自己的路,不是很好吗?”
山月劝导着毕磊。
“这还象个家吗?”
“象,也不象。
就看你怎么理解‘家庭’这个概念了。
一切都在变,封建的家庭观念为什么不能变一变呢?”
毕磊不再说下去了,他要再往深处追究,那就会更加伤害感情——自己和夏草的感情,也就更加不可收拾。
他不是没有感觉到,罗曼蒂克的恋爱与实实在在的婚姻之间,距离实在是很远的;两个人性格与爱好的不能改变和统一,已经使他们失去了共同语言,但,他们又都在怀恋着过去,而这种怀恋又毕竟因为缺少新的内容而正在与日俱少。
当有那么一天,可以怀恋的都怀恋过了,怀恋成了炒冷饭了,那又该怎么办呢?而且,毕磊是知道夏草的吸引力的,她不算十分漂亮,她的魅力在于她的风度和气质,她始终象个少女一样妩媚——在别人看来。
而且一旦她坠入了情网,而毕磊又不在身边,她会一切都不顾的,她会写一封世界上最短小、最精练的“情书”
:毕磊,咱们分手吧!
自然,毕磊也有后悔之心。
在他连日连夜地忙着筹建天荡山彩色扩印公司的这些日子里,他是冷淡了夏草的。
他不得不为每一分钱精打细算,而夏草总是在一旁睁着大大的眼睛,以迷惘的神色看着他。
在毕磊看来,“她已经是我的老婆了”
——毕磊却不知道,或者竟是忘记了,这种“大意失荆州”
的事早已有过的。
“还有那个男主角。”
毕磊念念不忘那个男主角。
毕磊读过他写给夏草的信,谈人世、谈艺术,词采飞扬,滔滔不绝,只是偶尔写上一两句动情的话:“你还常去海边吗?”
“在我的回想中,我们共同攀登过的这一处悬崖,实在显得太陡峭了……”
每每写到这种地方,此公又很爱用省略号,“点点点”
,把夏草点得晕头转向,这说明什么呢?写出来的仅仅如此,没有写出来的却是无穷无尽。
在最近的一封信里,他还从北京寄来一片从西山拾得的白果树叶,那不遍地都是吗?夏草却珍爱着,并用一根带有金线的红丝线小心翼翼地绕在白果树叶的叶柄上,做成了一个精致的书签,夹在自己的日记本里……
毕磊一直想知道夏草给他写了些什么,却无从得知,于是便在得空时加以种种猜测,绵绵情话是少不了的,相约拍片是毫无疑义的,共同谋划“围墙”
之战,里应外合是差不离的。
毕磊也有疑问:“从我这里杀出去,再进另一个笼子,那是夏草吗?”
胡思乱想,不了了之,毕磊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想走就走吧!
在人生的旅途上,每时每刻都是折磨人的,只因为一种“怪物”
,那便是爱和情!
吃午饭的时候,毕磊火急火燎地扒了几口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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