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雷雨骤然来临(第5页)
毕磊吐了真心话,夏草笑了,她胜利了。
夏草偎依在毕磊的怀里,拥抱,紧紧的拥抱,那是恋人们的一种尝试或创举:他们用尽全力试图着把两颗心揉在一起,在情感的交流中让身心在一起溶化。
夏草在毕磊的怀里抬起了头,眼里噙着泪花,渐渐地,她把眼睛闭上了,长长的睫毛抖动着,抹了一层淡淡的唇膏的嘴唇微微地张开了,象一朵含苞待放的红玫瑰;毕磊俯下身去,他们互相吮吸着,嘴唇、舌尖,是那样的神奇,会生出说不清的甜蜜,甜得象酒,夏草小声地告诉毕磊:“我醉了!”
长吻中的恋人都是醉着的,他们忘记了头顶上的路灯、走过他们身旁的别的恋人,以及为他们奏鸣着爱情交响曲的夜的海……
从海边回来,夏草直奔山月的宿舍。
“山月,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一定保密。”
“我们接吻了,这是第一次,真好!”
山月的心里一阵颤动,“你们好好地爱吧!”
“我也害怕。”
“怕什么呢?毕磊是很诚实的。”
“我怕自己,我现在只想爱他,这是真的,但,天不变道也不变的事情是没有的,一个人一辈子要是只能爱一个人,那不是太痛苦了吗?如果我将来不爱他了呢?如果我爱上另外一个人了呢?如果结婚以后要离婚呢?如果有了孩子怎么办呢?真的,我高兴,也害怕。”
“别想得那么多,夏草。
人生是无法预料的,只能一步一步走,只要每走一步都是诚实的,那就好。”
“你呢?山月,你这一辈子就爱一个人吗?”
“不知道。
我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到哪儿去。”
爱情,你是多么伟大,又是多么渺小。
爱情,你是多么甜蜜,又是多么痛苦。
爱情,你是多么深广,又是多么浅显。
爱情,你究竟是什么?
李岚的歌声,仍然风靡着天荡山市的观众——尤其是青年观众。
李岚的歌声,也是应运而生的。
她从小喜欢音乐,她的母亲至今还常说起第一次带李岚去海边时,她的如痴如迷,那时,李岚才四岁,她伏在礁石上不肯走,她说:“妈妈,你先回去吧,我要听大海唱歌,唱得多好!”
妈妈惊讶了,随口便问:“你听见在唱些什么呢?”
李岚应声而答:“小岚岚,你喜欢大海吗?我就跟你妈妈一样!”
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李岚从小就喜欢各种乐器,笛子、口琴、杨琴,长大以后又喜欢小提琴、月琴、吉他。
她不爱抱洋娃娃。
并且告诉别人,“那是假的!”
由音乐而唱歌,这对李岚来说是自然而然的,乐理、简谱,她无不通晓,更何况有一副天生的珠圆玉润的好嗓子。
她在当红小兵的时候唱的《草原上的红卫兵见到了毛主席》还得过奖。
但,她心里真正喜欢的、唱得真正好的,是那时候只能关在屋子里唱的《柳堡的故事》的插曲,是苏联的《红莓花儿开》、《莫斯科郊外的夜晚》,等等。
她的为人本来是自然的。
她的歌声也是自然的。
家庭的变故——父亲的溘然长逝——母亲为了她的学习、工作而不得不在社会上四处奔走,请客送礼;而她又有了自己的圈子,在这个圈子里的青年男女会带给她很多新鲜的消息,归根结底,在这个社会上要生存下去,就得找门路,有靠山,再加上自己的奋斗。
在少女的微妙的生理和心理的变化与成长中,她忽然看见了自己的面容、身段——仿佛自己也没有想到,一个黄毛丫头竟会出落得那么漂亮。
她的瓜子脸与她的瘦高的身材,颀长的双腿、披肩的长发,是那样地匀称、和谐,她总是笑着看这个世界、看眼前的生活;她走到哪儿,哪儿就有青春的朝气。
不过,世俗的烟尘也同样聚积在她的心里。
她设想自己的未来时,希望找一个有地位、有金钱的丈夫;她从无害人之心,但,对于人间的种种不平,取的也是轻描淡写的态度;她在生活中挣扎着,烤白薯的时候是落落大方的,然而她又觉得,人,特别是年轻的女人应该有更多的欢乐;她更不看重一般姑娘视若生命的“贞操”
,认为那是上帝不应加给女人的一种枷锁,否则男人为什么就没有这样的约束呢?这并不是说,她就可以随便委身于人,她不会以自己的肉体去换取什么——她只是希望有一个有“保险系数的丈夫,至于有没有爱情,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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