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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浪漫(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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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什么缘故?”

妓女:“该死的报纸,不绝地宣传艾滋病的恐怖。”

记者:“你们一般喜欢接待哪些宿客?”

妓女:“无论哪些顾客,都比法国人可爱。

他们匆匆忙忙地干完了这事情,留下钱就走。

可是,这些法国人就不一样了,没完没了的摸摸索索,真让人讨厌!”

坦诚是够坦诚的了,但双方对话都是人肉商情,妓女则是赤裸裸动物性的自白。

因为没有什么爱情可讲,浪漫也伴随着纯粹的兽性发泄而完全消亡。

这真是盘结在威武雄壮凯旋门上的肉瘤,是弥漫在巴黎浪漫情调中的霉菌!

但巴黎的主旋律毕竟是美丽而富有魅力的。

罗浮宫和凡尔赛宫里装满了昔日的浪漫故事,其中每一件艺术展品,都在回叙着法国过去的历史。

难怪有人说:没有巴黎的存在,法国将失去色彩;没有罗浮宫和凡尔赛宫……的存在,巴黎将会黯然无光。

但仔细想想,这话说得也不尽全面,前边一句影喻巴黎是法国的王冠,比较确切;后一句话,重心过多地向法兰西的历史文明倾斜,对当今的巴黎文明,多少含有针砭之意。

高三百多米的埃菲尔铁塔,诞生于1889年,是对法兰西古典浪漫的有力冲撞,当这座钢铁的庞然大物出现在巴黎时,那些历史的遗老遗少们惊呼:这是巴黎的怪物!

当今它已是世界闻名的奇特建筑之一。

而今,蓬皮杜现代艺术中心又以奇特的形式,最立在巴黎,它的外壳完全像一座现代化的炼油厂,锃亮的一看上去像输油管道似的东西,是输送参观者上楼的电梯,可以说从内容到形式都和巴黎占老的艺术建筑有失风格上的协调。

像埃菲尔铁塔刚刚出世时的情况一样,我在巴黎就听到过对这座“艺术中心”

的非议;但不容忽视的是,正是这些具有现代意识的建筑和凡尔赛、罗浮宫绀成了完整的巴黎。

如果缺乏了不谐和的“埃菲尔”

和“蓬皮杜”

,巴黎只能像一个古装的华贵夫人,说着20世纪的话,扮演着现代人的戏剧,从宏观的视角去看,那不是更有失于和时代谐和吗?因而,巴黎的浪漫肖像,已不单纯是罗浮宫和凡尔赛宫的文明,它应该囊括巴黎的现代文明。

我参观罗浮宫时,正门入口处正在施工,那儿将要修建一个和罗浮宫格调迥然相异的地下入口——名字叫玻璃金字塔。

长臂吊车在天空旋转,头戴黄色头盔的工人在地上忙碌,一但金字塔落成之后,罗浮宫完整谐和的风格将被割裂。

巴黎人显然在以不谐和律取代着大一统的建筑谐和,在古典的艺术圣殿门前,编织着现代艺术的花环和现代人对艺术新的梦想。

当然,现代的巴黎并非没有古老。

在赛纳河畔,我在一个卖古旧书的书摊前踯躅时,和卖书的老太太有过意味深长的攀谈:

“来卖旧书,是因为生活吗?”

“不完全是。”

“那究竟出于什么缘故?”

“我想念过去的巴黎。

站在赛纳河边,就能看见过去。”

我看看她,身穿一件法国老式风衣,虽然巴黎天空一片碧蓝,没有一丝儿风,但她的风衣扣儿系得挺严。

她头上还包着一块头巾,仿佛害怕今日巴黎的风,吹进她的领口,进入她的心扉似的。

“你是日本人?”

她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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