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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浪漫(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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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

“噢!

你们的国度,还能保存着古老的文明吧!”

她似乎找到了知音,神往地盯着我。

“太多了,使用不当就会成了包袱!”

我说。

“难道你们也这么说?”

她异常严肃地对我说,“你看看今天的巴黎,成了什么体统?在赛纳河的游艇上,一男一女就敢全身赤裸着,躺在上边晒太阳,让行人欣赏他们的肉体。

上帝会惩罚他们的。”

我不禁想起那位摩托女郎:“这是高尚的浪漫,和性商店招徕顾客的展览,是两码事!”

“你这东方人,也赞成……”

“至少我不反对!”

老人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木呆呆地转过身去。

很显然,他认为我这个中国来者,一定会倾听她的谈话,并赞成她对今日巴黎的看法;但很遗憾,我不能不使她感到神伤,因为她比我还要古老。

看祥子在当今世界审美意识的变革中,封闭的、僵化的,怀古返袓的思潮,也不单纯是中国的土特产,在浪漫的巴黎,也还没有绝迹。

在赛纳河畔,她诅咒“埃菲尔怪物”

“蓬皮杜四不像”

,她像一只承受着四面来风的残烛,虽然还站立得笔直,实际上离生命的倾斜到化为灰烬的日子,已为时不会太久了。

而巴黎大街上那些青年女性和赛纳河畔的老太太形成鲜明的对照,她们从发型到装束,都代表着时代新潮。

在巴黎的地铁列车上,我注意观察过一位中年妇女,她穿着的那件外衣,如同画家的调色版,是由各种色块组合而成。

这种组合我似曾相识,想来想去终于把思维延伸到了蓬皮杜现代艺术中心的画廊上,我在那儿看见过一幅油画,画名《头发》。

画面上层是些长方形和圆形的斑斓色块,其间没有人物,甚至没有一棵绿树。

我理解画家在寓意城市拥挤得如同密集的发丝,那些形状各异的色块,不外表现高大建筑物挎肩而立。

画面上虽然没有一个人影,但不是画出了巴黎的千百万的人口吗?这位妇女,就是把《头发》的意境,装饰在她体躯之上了,各种零乱的色块,表达着她对未来城市空间的渴求。

不是吗?

至于类似在罗浮宫门前修建金字塔的不谐和律,在巴黎比比可见。

巴黎妇女在这方面是急先锋,只要看看她们的耳饰物就够了,她们常常在一边的耳垂上,大耳环、小耳环叮当作响,显出绝对的富有;但在另只耳垂之下,空空如也、又标志出绝对赤贫。

反差、逆光如此之大,表面上看只是巴黎人别出心裁,仔细琢磨一下,不是也显示出巴黎人有不断更新和寻找新装饰美的意念吗?!

因为任何民族任何国家的历史文明,都只能代表这个民族和国家的过去,只有继承而无创新,意味着生机的衰亡。

对艺术来说,那就若同一条枯水之河,丧失了向前奔腾跳跃的永恒生命。

而巴黎浪漫中囊括的幻想和求新精神,永远把昨天视为古老,绝非视历史为荒芜的沙漠,而是不断把脚下看作为零点,锲而不舍地对美进行新的探求和开拓。

我不知这是不是巴黎肖像画中的“眼睛”

?那些“变形的浪漫”

和那些美好的浪漫,都引起我无数的遐思并挑逗我对美进行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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