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浪漫(第5页)
伴随着歌声立刻响了起来。
他(她)们不是无目的抒情,这些浪迹天涯的艺人,最终的目的是要索取马克。
在巴黎的梦马特高地,也有一些街头画家,为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特别是金发女郎们画出传神的肖像。
这些艺术家明确告诉被画者,你要付出300法郎酬劳。
这好像和巴黎的艺术目的的格调,有失谐和;怛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这些街头画家绝大多数来自亚洲和非洲,很少有巴黎人在这儿把艺术和物质索求勾联起来。
,然,法国本土的流浪艺术家也枭有的,我在地铁的出、入门处见到过,他们怀里抱着个什么乐器,独自边弹边唱,这些艺术家面色沉郁,目光并不跟踪过往行人以求施舍。
当然,他们脚边也常常放有一个盘子,里边有过往行人投掷进去的几个法郎;但是明昆区别于前者的,他们似乎并不把功利因素和糊口谋生当作为第一目标。
他们是在抒发着什么失意的情感,或无聊,或失业,或……这种表现孤独的方式,十分奇特,他们不到巴黎近郊“枫丹白露”
的幽静处去徘徊,而偏偏选择在人烟最密集的地铁抒发哀怨,这实际上和有些想进天堂的巴黎人,不在赛纳河的夜色中投河,而非要攀上世界闻名的埃菲尔铁塔,从铁栏的空隙中跃下,属于同一类型的浪漫。
仔细想想,法兰西的浪漫也并不始于今日。
我去巴黎市郊凡尔赛宫去浏览艺术珍藏时,在喷水池中看见铜铸的太阳神和“金马车”
,路易十四身为皇帝还幻想翩翩,他常常自诩为那位太阳神,因而硬是把童话搬到了凡尔赛宫的喷水池中。
我曾问及友人宣扬君,法兰西的浪漫始自于什么年代?她的渊源又在哪里?宣扬君虽然满腹书卷经文,却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于是我想到了,这是否因为血型和遗传基因的缘故。
不然,在法兰西土地上何以能诞生那么多富于浪漫主义色彩的大名家哩!
雨果、梅里美这是为世人所共知的文学浪漫祖师,自不必说;就以严于理性思维的哲学家中,如启蒙哲学家伏尔泰,美学家狄德罗,包括存在主义的旗帜萨特……其著作中虽然不乏对社会和人的严谨思考和求索,但无需讳言,其字里行间也有把人的生存意志浪漫到真空地带的狂想因素。
几何学中的制图笔在勾画圆周时,可以有一个绝对圆心,但以个人为笔的圆心,向外勾划360度的圆弧时,势必和社会以及社会中的人,发生作几何题时根本不存在的巨大撞击!
尽管如此,书胆中的浪漫还是对当今社会中的人和由人组成的社会,有认识、剖析和参考价值。
因而当我漫步在巴黎街头时,心里不禁对这片土地充满神奇之情。
我想到了19世纪荷兰大画家梵·高,他早期作品沉郁悲凉,但是当他一坦踏上巴黎的土地之后,巴黎炽烈如火的艺术情致就对他发生了感染,使他的艺术创作发生了蜕变,那些早期创作中的低沉阴郁的色彩消失了,带之而来的是明快的格调。
特别使艺术评论家难以理解的是,晚年的梵·高穷途潦倒,并曾因“酒鬼”
的放荡无羁,而遭监禁,按照生活对艺术的折射来分析,梵·高这个时期作品应该是苦涩而悲凉的,可梵·高却在这时画出辉煌骄阳下的向日葵,及开满艳丽花草的田舍和原野,这能否被视为巴黎的浪漫已然成了支撑他的精神支柱,冲淡了、淹没了他个人生活中悲楚的境遇呢?!
我甚至想象,在梵!
高往手枪里装子弹,朝自己头颅上勾动扳机的那一霎间,他那张痉挛的脸上,或许还流露出对烈日、骄阳、野花、向日葵——和一切充满生机世界的微笑呢!
巴黎的生态是开放型的,但也并非任何无节制的开放,都能构成艺术的诗和艺术的美。
有时,浪漫走了型就成了对艺术美的亵渎。
有一天晚上,宣扬君开车陪我去逛红灯街,友人怕那些街头妓女误把我们当成日本富贾,而被强拉入室,便缓缓地开着车在这条不夜的街上行驶。
我在汽车里摘下脖子上的相机,对准一个由霓虹灯组成的红色风车(这是红灯区的标志)想拍摄下来留个纪念。
照片冲冼出来以后,我深深地吃了一惊,因为在旋转着的“红风车”
下边,一男一女蹶着赤裸裸的臀部,向行人展示生殖器的后视图象,也被我摄在了其中。
当时,灯光照如白昼,街头游人如织,在众多攒动的人头之上,出现人类繁衍后代的工具,实在大煞风景。
友人告诉我,就在前几天,巴黎一家电视台专门对妓女生活作了采访报道。
记者的提问以及妓女的回答,都赤裸到一丝不挂。
记者:“你们的生活怎么样?”
妓女:“大大不如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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