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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桌的鼾欲(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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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您……”

“甭为我担心。”

她用手抚去飘落在我头上的雪花,“你要好好用功,像你爸爸那样广“嗯。”

我低垂下头来。

“快回去吧!

你们该上第一堂课了!”

“不,我再送您一程!”

我仰起头来。

她用手掌抹去我眼窝上的泪痕,又系上我的棉祅领扣,叮咛我说:“逢年过节,回村里去看看妈就行了。

妈生平相信一句话:没有趟不过去的河。

你放心吧!”

我固执地要送她到公共汽车站。

她执意地要我马上回到学校课堂。

我服从了。

但我三步一回头,两步一张望,直到母亲的身影湮没在茫茫的雾霭之中,我才突然像失掉了什么最珍贵的东西一样,返身向公共汽车站疯了似的追去。

车,开了。

轮子下扬起一道雪尘。

从这天起,我好像一下子变得成熟了。

像幼雏脱掉了待食的嫩黄嘴圈,像小鸟长出丰满的羽毛一一我提前迈进了青年人的门坎。

当时,我经常作着一个十分类似的梦,不是我背着母亲过河,就是梦见我背着她爬山过岭;更奇怪的是,我有时还梦见我变成了姥姥家那匹白骡子,驮着母亲在乡间的古道上往前走。

一句话一我内心萌生了对母亲的强烈内疚。

新中国的春阳给予了我温暖。

我逐渐理解到母亲所承受的痛苦,不是她一个人的痛苦,而是旧社会年轻丧夫的妇女命运的一个缩影。

儿时,我听我姨姨们告诉我,我母亲在姐妹中排行第三,是姐妹中最漂亮的;脾气么!

外柔内刚。

我这时似乎充分认识了母亲的韧性;她为了抚养我,舍弃了她所有的一切。

我发奋地读书,我如饥似渴地学习知识一一当我在1950年秋天,背着行囊离开古老的通州城,到北京师范学校去报到后马上给她寄了一封信。

第一个寒假,我就迫不及待地回故乡去探望母亲。

踏过儿时嬉闹的村南小河的渡石,穿过儿时摇头晃脑背诵过“人、手、口、刀、牛、羊”

的大庙改成的学堂,在石墙围起的一个院落东厢房里,我看见了阔别了两年多的母亲,和儿时差点把我变成“独眼少年”

的小伙伴们。

在母亲那间屋子,人声喧沸:“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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