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详红楼梦甲戌本与庚辰本的年份(第29页)
“从‘对清’到‘定本’,相隔四年,完全可信。”
前四册没有日期,第二十二回未完,吴氏指出回末附叶上墨笔附记与正文大小笔迹相同:“此回未成而芹逝矣,叹叹!
丁亥夏畸笏叟。”
“因为这条附记是一个人用墨笔与正文同时过录,可知在底本中原已如此,也就清楚地证明:第二十二回和这一部份的其他各回的底本是丁亥(一七六七)年以后才钞的。”
又举出“正文中的内证,即在第四十回和四十一回之间,有一条素不为人注意的分界线”
:第四十回回末筵席上“只听见外面乱嚷”
,故起波澜,使人急于看下回,而下一回没有交代,仍旧在喝酒行令,显然第四十回回末惊人之笔是后加的,属于一七六七后编的改本,而第四十一回抄自一七六〇“定”
的旧本(注二十)。
第四十回是X本改写的,与下一回不衔接,因为没联带改下一回回首,与第三十五、第七十回同一情形。
第三十五回回末“只听黛玉在院中说话,宝玉忙叫快请”
,也没有下文;第七十回贾政来信延期返京,下一回开始,却已经如期回来了,也并不能证明第三十六回起是另一个本子,第七十一至八十回又是一个本子。
这不过是改写一回本稿本难免的现象,下一回不在手边,回首小改暂缓,就此忘了。
但是庚本上下部不同时,回目页上表现得很清楚,下半部是一七六〇本,上半部在一七六〇前或后。
第二十二回未完,显然是编纂的时候将畸笏一七六七年的附记抄入正文后面,好对读者有个交代。
因此上半部是一七六七年后才编的,想必为了抽换一七六〇年后改写诸回,需要改编一七六〇本上半部。
吴世昌认为庚本回目页不可靠,“四阅评过”
是藏家或书商从他本抄袭来的签注。
但是前面举出的正文与回目页间的联系,分明血肉相连,可见这些回目页是原有的。
不过上半部除了一个“嫽嫽”
贯通此书中部二十回,回目页与正文间的连锁全在第二册,而第二册第一回是用白文本拼凑的。
如果这一册前部残缺,少了一回,怎么回目页倒还在?如果这一册第一回破烂散失,那么这回目页也和第一册回目页一样,是拼上白文本的时候抄配的,照着第二册内各回回目抄,难怪所有的特点都相同。
此外唯一可能的解释是抽换这一回——第十一回——但是稿缺,只有这白文本有新的第十一回,所以拆开原来的十回本,换上白文本第十一回,仍旧保留回目页。
第十、十一两回写秦氏的病,显然是在删天香楼后补加的。
原先第十三回“秦可卿淫丧天香楼”
,当然并没生过病。
但是如果改了第十三回需要连带改第十、十一回,庚本第二册倒又不缺第十三回。
这疑点要在删天香楼的经过中寻找答案。
甲戌本第十三回是新删天香楼的本子,回内有句批:“删却。
是未删之笔”
,显然这时候刚删完。
此本第十三至十六回这一截,总批改为回目前批,大概与收集散批扩充总批的新制度有关。
回目后批嵌在回目与正文之间,无法补加。
随时可能在别的抄本上发现可以移作总批的散批,抄在另一叶上,加钉在一回本前面,只消在誊清的时候续下页,将回目列在下一行,再下一行是正文,这就是回目前批。
到了第二十五至二十八回,又改为回后总批,更方便,不但可以后加,而且誊清后还可以再加,末端开放。
这都是编者为了自己的便利而改制。
作者在X本废除标题诗,但是保留旧有的,诗联期又添写了第五回的一首。
脂评人在诗联期校订抽换X本第六至八回,把不符今本情节的第八回的一首也保留了下来——他本都已删去——凑足三回都有,显然喜爱标题诗。
到了第十三至十六回,又正式恢复标题诗的制度,虽然这四回一首也没有,每回总批后都有“诗云”
或“诗曰”
,虚位以待,正如庚本第七十五回回前附叶上的“缺中秋诗俟雪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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