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古代社会的政治组织(第34页)
再进一步,就索性研究到佛学。
这种学问,原是很有价值的。
然而走到极端,就未免太偏于“出世”
。
到两宋时代,就要再一变而为“入世”
了。
这种思想,来源也颇远,唐朝时候,有一个韩愈,作了一篇《原道》,所说的,便是这种意思,但是韩愈这个人,学问太浅了,所以建设不出什么事业来。
无论什么事情,总有个哲学上的根据。
对于一种学问的反动,也必已尽量吸收这种学问的长处。
所以宋学的起源,还得借重于道家之学——就是中国最古的哲学,而为神仙家所窃取的(参看第二篇第十五章第六节)。
以通行数百年,支配人心,极有力量的宋学,而其起源,反借重于一张隐居华山的道士(陈抟)所传的《太极图》和《先天图》,岂非奇谈。
这张图,前人所辩争,是“到底是儒家的,还是道家的”
的一个问题。
我如今发明变相的道家(新神仙家)是本来一无所有的,他所有的都是窃取来的。
这个问题,便没有辩争的必要了。
陈抟之学,一传而为种放、穆修,再传而为刘牧、李之才、周敦颐。
刘牧撰《易数钩隐图》,敦颐撰《太极图说》。
图书之学,就如日中天。
李之才传其学于邵雍,撰《皇极经世书》。
这一派学问中术数一派,就发达到极点。
周敦颐之学,由二程而远传于朱晦庵,这一种学问中哲理一方面,也就推阐无余了。
还有两种思想,也是北宋时学术的渊源。
一则五代时气节坏透了,所以这时候的学者,都要讲究砥砺气节,孙复等是这一派。
一则这时候国势衰弱,社会也凋敝极了。
要想挽回国势,救济社会,就得讲究经世之学。
胡瑗、范仲淹等,是这一派。
这两派的思想,再参以性理的精微,把修己治人,打成一橛,便是张载一派。
朱熹的学问,总算是宋学的集大成。
他既很讲究心性的精微,而于致用之学,以及孔门的经,也极意考究(朱子所注的经极多。
除《四书集注》外,于《易》有《本义》,于《诗》有《集传》,《书》则蔡沈的《传》,是承朱子意思作的。
于《礼》则有《仪礼经传通解》,于《春秋》虽没有书,然他所编的《纲目》,实在自以为继《春秋》而作的)。
所以他的学问,可以代表(一)修己治人,一以贯之,和(二)承佛老之后的反动力,返而求之于儒的两种思想。
前一种,是吸取魏晋到唐老学和佛学的精华,以建设一新儒学,革新儒家的面目。
后一种,则系承佛老之学大盛之后,矫其过盛之弊,而还之于实用。
这两种都是当时学术界上应有的思想。
朱熹实在能够代表他,所以朱熹在宋学中,总可称为正统派。
但他所讲的格物致知:“盖人心之灵,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其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也。
是以大学始教,必使天下学者,即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而一旦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
实在是空空洞洞,无从下手的。
而且要把天下的物,格得“表里精粗无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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