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部分
是啊,别想了,还能怎么想呢?我一般都不用脚趾头思考,右腿的残废并没有破坏我的思维,但在走过一场场暴风雨之后,我还是暂时放弃了对生活的思考和对将来的打算。
我设想了一下回乡下的生活,我会跟爸爸一起喂两头猪,但一定不能让猪发现我右腿的缺陷。
在我们那,骂一个女人长得丑,最狠毒的办法就是说她喂猪猪都不吃潲。
我可不想我喂的猪也嫌弃我到这分个地步,那样我会觉得很没面子。
第二天,我就跟谢小珊说了我要回乡下去的打算。
下午4点多钟,保姆出去买菜了,孩子还在床上熟睡。
我和谢小珊坐在客厅里,相互对望了许久。
她挺惊讶地问:“为什么要回去?一定要回去吗?”
我说是的,你觉得像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在城里好好地生活,找个人好好地相爱吗?我又不会算命,不然可以摆个摊卖卖口水。
她好像很急,一时无语,起身进到房间。
好一会不见她出来,于是我撑着拐杖起身,倚在门口,看见她正歪着身子坐在床上,坐在熟睡的孩子身边,细细地为孩子理着被子。
她没有发现我,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孩子的脸。
有泪从她眼里落下。
终于还是忍不住走进房间,走到谢小珊身边。
我说:“小珊,我知道你不敢去想以后的生活。
如果你愿意,孩子让我带走好不好?”
她抬起头来,看了看我,又用手整个把眼睛捂住,把脸捂住。
我又说:“没了孩子的拖累,你在城里找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找个能好好爱自己的男人。
相信我,你会幸福的。”
谢小珊还是不说话。
她把手从脸上拿开,我看见她的双眼已被泪水模糊。
她镇静了许久,才说:“朝南,别回去。
你在城里也能幸福,现在一切的苦都挺过去了,不是吗?”
我不自觉地笑起来,感觉在听一个遥远的寓言或者童话。
而就在转身的瞬间,谢小珊猝不及防地站起来,从后面把我抱住,死死地抱住。
手劲使得很大,让我想起在乡下那些屠夫佬拖着猪上案板。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潜意识里十分害怕这样一个拥抱。
虽然身后的人无比熟悉,也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可是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让我怎么都不适应。
我像一个已经没了生命的木头,呆呆地站着,任由她抱住。
等缓过神来,我抓紧她的手,试图把她的手掰开。
可是在这样一个有着吓人蛮劲的女人面前,我的努力只有成为徒劳。
不是说我没那份蛮劲,而是我只能用适当的力气。
我没有被绑架,我不能用对付土匪的劲来对付身后这个已经被苦难折磨得可怜兮兮的女人。
我转头看了看床上熟睡着的孩子,说:“小珊,你怎么啦?”
是的,在当时,我不知道她怎么了,不知道她这个突出其来的拥抱意味着什么。
我想得很单纯,我只想,是不是她觉得太无助了,需要借我的背靠一靠,需要靠在我的背上哭一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