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情变横生 一 弭兵论战 嬴子楚声名鹊起（第4页）

然则，山东六国毕竟已是大衰，若不思振兴，中原文明51必将被蛮秦吞没！

我等中原士子，当以救亡图存为己任，寻求振作六国之长策。

空议人性善恶，全然不着边际也。”

“彩——”

胡杨林下的赵国士子们轰然一声喝彩。

荀子看看信陵君，依旧只是淡淡一笑。

“我有一题，就教诸位。”

东首毛公案旁站起一人，宽短的黑色楚服在风灯下分外显眼，士子们顿时一片啧啧称奇。

黑衣楚服者却是浑然不觉，向信陵君与荀子两座一拱手高声道，“天下息兵，邦国止战。

化为议题总归一句：弭兵之道可否救世？在下以为：战国祸乱之源在战，战而不息之根在兵；若有长策息兵止战，天下自安；若集众议而不得一策，我等士人便当重新思谋天下出路！”

“敢问足下何人？”

一个稷下士子霍然站起。

“在下子楚，老秦士子一个。”

黑衣楚服者悠然一笑。

[点评8]

胡杨林下顿时哗然，哄嗡议论声如潮水拍岸。

哄嗡潮水中，稷下学宫的红衣士子群中一人高声笑道：“老秦士子，未尝闻也！

蛮勇无文，连名字都要沾着一个楚字，52侈谈弭兵救世，只怕杞人忧天了。”

话音落点，胡杨林间哄然一片大笑。

“足下差矣！”

黑衣楚服者正色高声道，“文华文明者，绝非士子多寡学风厚薄所定也。

邦国法制、民风民俗、农工劳作、财富分配、国人治乱者，方为文明之根也。

秦国士风固不如中原，然文明之根强壮中原多矣！

子楚才学固不如足下，然，何至于借一‘楚’字立得姓名？吾母楚人，子楚之名，怀念母亲而已，岂有他哉！”

[点评9]

胡杨林下一片寂静，士子们显然惊讶了。

百年以来，但逢士子聚会，何曾有过一个秦国士子登堂入室高谈阔论？今日天下名士云集，竟有秦士突然出现，且引出了如此一个重大的文明话题，如何能不令士子们大为意外？一片默然之际，信陵君环顾四周高声道：“今日并非论战之期，诸位养精蓄锐便了，且听先生评点议题。”

转身郑重拱手道，“方才三方拟题，先生以为如何？”

荀子正在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子楚，回头悠然笑道：“方才三题，人性善恶之论，失之太虚，虚则难见真才实学；重振合纵之论，失之太实，实则多利害之争，难见天下胸怀。

老夫之见，秦士所拟弭兵之论较为中和平实，既切中天下时弊，又脱出邦国利害，诚为名士胸怀也。

尤为可贵处在于最后匿伏之问：若无弭兵长策，天下出路何在？老夫粗浅之见，究竟何选，信陵君定夺。”

[点评10]

荀子话虽谦和，论断却极是扎实，话未落点，士子们的目光齐刷刷聚到了子楚身上。

信陵君略一思忖起身笑道：“先生有断，大是幸事！

无忌当会同各方商定议题，于大典之前旬日通告各馆。”

“信陵君明断！”

全场不约而同一声呼喝，轰隆隆散去了。

士子们原本便对秦人的议题不以为然，不料名高望重的荀子却评价甚高，显是一片不快。

料想信陵君最是敬贤，况且事先言明请荀子“评点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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