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每读必滞遇惑则困(第2页)
但突然,他会停下笔——似乎哪里不对劲。
他伸手按在额头上,试图理清思路,接着重新检查推导过程,强调关键要点,最终找出问题所在。
或许是数字计算有误,或许是推理时有所疏漏。
但有时难题无法当场解决,那堂课后续就没什么实质内容了。
可到了下节课,我们总会听到他因之前的难题有了新发现,还开始为期刊撰写相关文章。
要是课程一开始选用了某本教材并打算按部就班讲授,那本教材多半会在学期余下的时间里被遗忘,直到他把课堂变成展示自己脑海中所有新想法、新原理的讲台——而这些灵感往往源于最初遇到的那个难题。
新的难题接踵而至,导致没有一本教材能撑过半个学期。
就这样,他的学生几乎提前听到了他后来发表在期刊上的所有研究成果。
他的思维特质似乎注定了他要专注于某个主题:先反复思索,再在课堂上与学生探讨,最后为期刊撰文。
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契机都能激发他的研究热情,而一旦投入其中,他的每分每秒、每个念头都围绕着这个主题,还会尽可能研读他人在同一领域的成果。
但这恰恰成了他的症结所在:他读书时总会在理解作者意图的过程中遇到障碍。
因此,他的研究常常重复他人已有的成果,且总是事后才意识到。
一个典型例子是他的分圆函数理论——他曾在多家外国期刊上发表相关成果,却发现国外学者早已抢先提出类似理论。
有评论家直言不讳地指出,这位博学的教授显然没读过库默尔关于理想素数理论的基础研究。
可事实上,西尔维斯特教授一直把史密斯教授那篇包含库默尔理论完整纲要的数论报告带在身边。
西尔维斯特教授无法顺畅研读他人着作的“短板”
,或许正是他独特天赋的伴生物。
其他人能忽略小障碍,顺利理解作者的最终结论,但他做不到。
再小的困惑都会让他寝食难安,直到他用自己的思维方式把问题彻底重构一遍才肯罢休。
对他而言,阅读他人着作几乎等同于独立重新推导。
就像那些以在森林中为社会开拓道路为乐的拓荒者,他粗犷的思维唯有在开辟属于自己的道路时才能获得满足,也唯有在踏入数学领域尚未被开垦的荒地时,才找到了自己在宇宙中的位置。
——哈撒韦A.S.
节选自《卡乔里论美国数学教育与历史》(华盛顿,1890),第266-267页
犹记西尔维斯特,白髯飘拂,灰发数缕,额纹深蹙,若凝万虑。
于讲堂之上,奋笔疾书算式于板,时而边书边释。
吾辈听讲者,唯闻板响传声。
忽有凝滞,则停笔抚额,凝神思索,复勘推演,标举要津,终觅症结。
或为数字之讹,或乃推理之疏。
然亦有未明之时,则后讲寡淡。
逮至下讲,必闻新获,且言已为学报撰文。
若开课之初,取书欲循章而授,然未几必束之高阁。
盖其遇困而思,思而生新,必倾囊相授,直至学期过半,课本皆废。
如此,吾辈于堂中,几闻其后来刊于学报之述。
其治学之性,专执于一。
先深思之,次论讲于堂,终撰文于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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