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别人只看到一个眼神温和笑容和煦的俊秀少年(第3页)
宋眉突然拔高音量,精致的脸一下子扭曲了,握着赵亦树肩膀的手用力地抓下去,嗓音尖厉,“谁跟你说你有爸爸?你没有爸爸!”
眼里全是仇恨,看赵亦树就像看一个憎恨可恶的人。
好久,宋眉才平静下来,有些歉意地看着吓坏的儿子。
不过她没说什么,她站起来看着窗外,背影看起来很疲倦。
好一会儿,她才坐回床边,回答刚才赵亦树的问题:“不是,和别人。”
“哦。”
赵亦树应了一声,他不敢再问了。
他低头,看到宋眉手指多出的钻戒,其实妈妈来的第一天他就发现了,她抱着他哭,他跟着她哭,眼泪落在戒指上,晶莹剔透,那时,他觉得美极了。
宋眉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讲,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抱着赵亦树,把他搂在怀里,声音听起来很累:“亦树,很多事,妈妈不告诉你,是觉得和你没关系。
妈妈只希望你简单地生活,好好学习,别想那么多。”
你结婚了,和谁结婚,也和我没关系吗?
赵亦树不明白,他低着头,没说话。
因为她什么都不说,后来,他变成和她一样,什么也不说了。
宋眉又要走了,她收拾行李,赵亦树低头玩游戏机,表现得好像他不在乎。
事实上,他确实有一点儿无所谓,甚至有些恨宋眉。
他病得要死了,她还是来了又走,走吧,永远不要回来,可能很快就和新丈夫有了新孩子。
可他抬头,看到宋眉挽起袖子露出的胳膊有好几个针眼,又愣住,她不是天才,是在身上练习才那么快学会了注射。
那一瞬间,赵亦树轻而易举地原谅了母亲。
分别时,他搂着她,哽咽地说:“妈妈,你要来看我,我好想你。”
真的,他好想她,后来他绑在白鸽腿上的小字条,也无非是这几个字。
妈妈,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宋眉又一次走了。
临走前,她给他请了个护士,帮他注射胰岛素测血糖,但没多久,赵亦树就能独立做好。
宋眉说过,这病是一辈子的,不能依赖别人,早晚要自己来。
只是每天拿着扎,精准地扎进去,赵亦树都会想,妈妈会不会有一点儿心疼他。
因为赵亦树的病,邓家过了一段小心翼翼的日子。
邓怡安不再和他打架了,阿姨也按照医嘱,该吃的不该吃的都很注意,所有人都对他很好,像怕得罪他。
糖尿病人的饭菜那么难吃,邓怡安吃了几天,也只是臭着脸,不敢抱怨。
赵亦树还是找了个机会,跟阿姨说,别太忌讳了,做大家喜欢吃的菜,他可以少吃点儿或者不吃。
阿姨很高兴,不到半个月,生活恢复如常,除了赵亦树走到哪儿都要带着注射器。
他很少麻烦别人,私底下他听阿姨跟叔叔说:“这孩子早熟得像个怪物。”
怪物?赵亦树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个怪物。
每天他跟邓怡安一起上学,大哥都那么开心,而他,笑着时,并不是真的快乐。
再大一点儿,赵亦树在书上看到鸽子能传信,在顶楼的天台养了群白鸽。
他把每只白鸽都养得很漂亮,羽翼丰满,洁白如雪,盘旋在空中,像飞翔的音符。
他经常跑到顶楼练小提琴,累了,就喂鸽子,写寄不出去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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