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0定策上(第2页)
商燕山这席话骂进去的人能有一大片。
当初猜测孙仲山要遭遇突竭茨主力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他也是其中之一;他们这些人,包括鄱阳侯在内,显然都不知道草原牧场要分季节的“常识”
一一他不是很清楚这辞是个什么意思,临时揣摩,或许是“固有通常之识见”
之意。
就因为没有“常识”
,兵部在战事发展的预测上大丢脸面,眼下正在分派人手翻查历年积存的文书,看能不能从中发现突竭茨人的动向章法一一也有人称之为“动向规律”
。
而“规律”
这个新辞,据解释是事物之间的内在的必然联系,决定着事物发展的必然趋向;规律是客观存在的,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又是一连串的新辞。
连真芗自己都说不出来,在这个时候,他居然会想到这么多与当前之事毫无关联的东西。
等听到声音过来的侍卫们收拾好狼籍的几案,重新换上茶盏和新茶汤,他正想说两句宽慰话,劝商成别为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生气,商成又说上了。
“还有郭表,说起来也是个早已成名的大将,可做起事来连点寻常小校都知道的军事常识也没有!
兵法第一要义就是兵贵神速,可到现在燕山卫府都没弄清楚,从八月十四到八月十九整整五六天时间里他到底都在做什么。
孙仲山在草原上进展缓慢,他就该当机立断,要么进草原,要么就固守燕东,可他早不早晚不晚地,非得一直等到别人把口袋阵摆布好了才一头扎进去,这是在配合东庐谷王演大戏么?还要亲自领军断后……他以为他是谁?他不是郑七,也不是个旅帅,他是燕东战事指挥!
明明就是个糊涂蛋,还非得把自己弄成一付悲剧模样的英雄人物,他到底是想让人悼念他,还是想靠这种拙劣表演给自己加分?!”
真芗不吭声。
商成的一些话他还是听不太懂,但这不是要点。
要点是商成为什么突然提到郭表。
是的,在这一仗里郭表的表现的确是不尽如人意,这一点无可辩驳。
可郭表也是军中名将,本事就算再不济,总没有商成说的那么不堪吧?何况郭表还是萧坚的爱将,是鄱阳侯的女婿,商燕山总得给这二位留点情面余地。
莫非……这番话是另有他意?他又觉得不象。
不管商成如何大骂郭表和孙仲山,再把他们说得一无是处,可言辞中真挚的战友情谊却怎么也无法掩饰……
商成并不知道真芗在琢磨自己话里的“他意”
,继续点评这一仗的得失:“……兵书上都说,打仗,是有机会才打没机会就等。
郭表也是个读书上头没指望才吃粮当兵的人,连这点道理都没读出来?那么多兵书,都看进狗肚子里去了?明明孙仲山是一路的小心一路的疑神疑鬼,东庐谷王就算再笨,也能闻出来这里面有阴谋的味道,这机会早就错过了。
可郭表偏不,他偏要打。
何况他自己都知道,他的本事不如敌人,算计不如敌人,兵力更不如敌人,偏偏还要以卵击石一一勇气可嘉,死了活该!”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水。
真芗见有话缝,正想说两句,商成又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他最好是死了!
没死的话,我非得教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作生不如死!”
说完又喝水。
这一回真相没有马上说话。
默了片刻,看商成似乎没有别的话要说,才谨慎说道:“其实,燕山卫的一众将领都还是不错的……”
商成赞叹真芗的话。
他说:“确实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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