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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番使两来议银镜 一(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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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宜伟随意答道,忽见二人衣着又问起,“二位看着便像是外邦客商,这官话却比小老儿说得都好,想必是常在这里行走。”

傅小飞道:“我等都是头一回来大明的番商。”

叶宜伟心中惊奇,让过身子又把几个手下一一绍介,互相通了名姓来处。

“老先生多礼,我们两个也就是胡乱转转耍子,不算正事。

正好看到这店有玻璃器就进来了,却不想你也在这。”

那伙计早等得焦烦了,见话头重又引到了器物上,马上开口接了过来,“客官好眼力,我们店里的玻璃器都是从佛郎机来的,客官你看这釉色,放在全广州城都找不到第二家。”

‘玻璃的釉色?’

听到这话顾子明差点喷了出来,也亏伙计敢说,估计这位老者便是被他唬住了。

傅小飞接过笑道:“你这话说出来也不怕隔壁高老爷抽你。”

他与顾子明操得一口广东官话,伙计虽然听这‘抽’字意思不甚分明,但隔壁高老爷五个字还是明白,高家客栈的东家可不止做客栈一桩买卖。

但他依然是犟嘴,“开门做生意的,讲究个童叟无欺,倒也没有怕谁的道理。”

“可你方才说这玻璃器广州城中找不到第二家,我怎么听说前些日子高家的富平号就进了一批渤泥国入贡的水银镜,却也是玻璃的。”

那伙计反应倒快,奉承着笑道:“有道是一分钱一分货,富平号那水银镜子都快卖到二百两了,寻常人家哪里消费得起。”

“广州城几时缺有钱人了,再说这说得也不是价钱贵贱嘛。”

见打压的功夫已经做足,傅小飞便打了个圆场不愿再得罪商家,看似随意的拿起了一个瓶子又对叶宜伟道:“老先生已经问过价了?”

叶宜伟却对傅小飞的前一句更感兴趣,他这次奉命前来广东,除了寻找冶铁铸炮的工匠,还有一桩便是王星平让他广寻能工,这制玻璃的便是一个,他本意见这店中似乎多售玻璃器具,以为能够打问些什么这才进来。

现在看来这两位番商似乎与富平号更熟,于是对傅小飞问道:“尊驾说高家的富平号还有更好的玻璃器?”

…………

片刻之后,地方已经换到了街边的一处食店,二楼靠窗的一张八仙大桌围坐着六人,傅小飞他们的护卫留在了车上没有跟来,隔壁桌上则放着个小藤箱以及一大一小两个玻璃瓶子。

最终傅小飞还是没好意思空着手从那店子里出来,这东西拿回去好歹也能让总部对如今的玻璃工艺有个直观的认识,况还用了别人的茶点,南国第一的商贸去处这销售的手段他这些日子也算是领教了,论及大明商人的服务意识比之后世也没有多少区别了。

桌上已经摆起了几盏碗盘,因为商贸繁盛的缘故,广州城里城外倒是食肆饭铺林立,许多当街的门面都有常年点火的炉子,上面随时热着各式厚味的荤素菜色并煲着汤水,香飘满街。

因为担心饮食卫生的问题,傅小飞却不敢点这些不知放了多久的熟食,都让店家现做,自然上得就慢些。

那伙计每回送菜上来都要问上一句是否要酒,就像是放在楼梯后面的烧酒销路不对一般。

只是推拒了几回那伙计也觉得无趣便不再说了,几人这才能好生说上一回话。

这会儿胡乱摆起一桌,叶宜伟也感慨了起来,“这广州城可真是个好地方,就这满街面的铺子喒贵阳就比不了。”

傅小飞也道:“还是商贸的缘故,没有这南来北往的客商如何有这许多店家,光是本地的住户如何消耗得了,前些日子我在驿馆中听管干说起城中每日供应的鲜鱼就要数千斤,这在南洋听着也是新鲜。”

其余几个叶家带来的小子自顾不得说话,只管闷头把好菜往嘴里送,倒不是叶宜伟平日薄待他们,实在这趟出来做事沿途饮食都简单,到了广州见识了一番后叶大柜又让大家处处谨慎。

今日这两位外番人出手豪阔,这一桌好菜少不得一钱银子,不过想想他们买下的玻璃花瓶便又吃得心安理得起来。

叶宜伟关心的是水银镜,之前也曾在市面上听到些风声,不过毕竟是外路人消息并不真切。

而傅小飞一行只是简单交谈下来也觉得叶宜伟是个实在商人,干练却不失老成,最重要的是待人和善亲诚,这是极好的品德,尤其对于商人而言更为难得。

他们此行担负起探查大明情形和开辟商贸的目的,对于潜在的可靠商业伙伴自然格外留心,至少目前看来这位叶先生便是不错。

顾子明对内地情形颇感兴趣,尤其是贵州这样的边地便多问了几句。

叶宜伟也就傅小飞等人的来路和南洋风物及泰西夷情等听了许多。

没用多少功夫,这位来自西南之地的老掌柜便与傅、顾两位亦商亦使的大宋遗民有了交情。

叶掌柜明白说话中的关键,听得也仔细,等傅小飞对他交了水银镜的底叶宜伟便马上问了起来,“不知两位尊使可曾带得这水银镜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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