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情窦初开埙唱篪应上
大暑前后,宁国公贾演终于还是不出意外地仙去,变成了贾氏祠堂里的一块木牌子。
出殡那天,路祭的官员顶着烈日,将出殡队伍堵了一个半时辰。
贾代化作为孝子,磕头磕到中暑晕倒。
贾敬顶了上来,后面跟着他的儿子贾珍,其时才五六岁,很神气的一个小帅哥。
贾敬领着他抱起烧纸的盆并且成功地摔碎,然后让奶妈带到后面去了。
贾演因七十开外去世,算喜丧,皇恩浩荡,允许其子代化不必降爵,依然承国公爵位。
水硕跟着义忠王水磊来到送葬队伍前,念了诏书。
在水磊和贾代化交谈时,水硕眼睛到处寻找着贾赦的踪迹,甚至还幻想着见到那个雪白的小女娃娃……
贾赦和贾政被叫上来和皇子们打招呼,匆匆忙忙间几人也未多说几句话,又不好带出笑容,安慰几句节哀顺变,众人便散了。
水硕为表示对逝者的敬意,特意立于道旁让抬棺队伍先过。
似乎在意料之外又似乎是上天对他内心深处的渴求有所回应,一乘软顶车从身边过,帘子忽然掀开,一双亮如明星的水晶大眼带着笑出现在水硕面前。
水硕张开大嘴巴想说句诸如“你好”
、“抓住你了”
、或者“你读什么书”
之类的话,又觉得这几句话如果说出来,唯彰其蠢——他嘴吧唧吧唧地打开又合上,然后车帘放下,将那笑意盈盈的脸挡在了里边儿。
水硕想喊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但严格苛刻的皇家礼仪教育已然深入其骨,大声说话这种事……太不君子了。
就算在练武场上,被贾赦踢在屁股上坐倒在地,人家水硕也没哼一声。
她的车就在水硕犹犹豫豫、思前顾后、左右为难、慌不择言的沉默中离去。
水硕想迈腿去追,但今天的鞋子太重了,腿好像被固定在了地上。
心里想动,但是身子却很诚实地僵硬着。
这是水硕和贾赦兄妹第二次见面。
此时贾赦和水硕已经感觉成了对方的好朋友,开始了书信往来。
某人特别想听贾赦说自己兄弟姐妹的事,可惜贾赦唯谈武功,梦想,家族责任,关于其妹一字不提。
过年过节,如果水硕能出宫,必然会提前告诉贾赦,贾赦提前候在路边,骑着马跟着水硕的车,二人会聊很久。
直到有一天,贾赦告诉水硕,他要从军了。
水硕极其舍不得这个直肠子朋友,两人兴趣爱好都很相似,身份地位也足够对等,还时不时地能打一架。
但贾氏是将门,从军是每一个嫡子必然要走的路。
水硕找太上皇软磨硬泡讨来了一匹好马送给贾赦,还为送别溜出宫。
贾赦不在京城期间,贾氏还是很有几次引起了水硕关注。
先是贾代善重病,缠绵两年后去世。
荣国府的爵位降为一等将军,给了贾赦,可惜贾赦在边关迎接蒙元进攻无法回京。
随后贾敬乡试中举,在官场引起不小的轰动。
已经有拍马屁的声音说贾敬哪怕去考进士都是有希望的,不过随后的会试见证了奇迹之所以是奇迹,是因为罕见。
二十多的举人或者还能常见,但二十多三十的进士就太少了。
当上进士的五六十岁都很正常,还有六七十中进士的。
贾敬考场失意后,便去走江湖了,天下名山大川一一走遍,听说结交了不少江湖人物,闯下的名气很大。
在诸多读书人中,贾敬毫无疑问是最能打的;在最勇猛的江湖汉子里,他又是最有钱的;在最富裕的商人地主群里,他的学问最大;在学问成套的先生里,他又是最高贵的;在有爵位的贵人中,他又是最放得下身段的;在最谦厚的君子堆里,他又是为人最四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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