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粟特胡儿(第2页)
神武川的夜晚,皓月当空,繁星满天。
寂静的院落中,不知名的小虫欢快鸣叫,像是应和唱答的诗人。
远处山中狼的长嗥久久不绝,似乎在倾诉他们千百年来的痛苦。
不知什么地方有人在吹奏骨笛,凄然的乐声飘飘渺渺,隐隐传来。
狭窄的僧房之中,觉尘僧干巴巴的诵道:“若是决为孝顺之子,擎拳合掌,安祥出生,不损伤母,母无所苦;倘若决为忤逆之子,破损母胎,扯母心肝,踏母跨骨,如千刀搅,又彷佛似万刃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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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今者深是罪人,从来未觉,冥若夜游;今悟知非,心胆俱碎。
惟愿世尊哀愍救援,云何报得父母深恩。”
这是《父母恩重难报经》,嗣昭侧耳倾听,是啊,如何才能报父母深恩呐?
神武川的养父有养育之恩,勤习弓马,奋力耕耘,让这片山川永无欺凌和饥荒,这就是养父最大的愿望,也是对他最大的报答,这不难理解。
可是太谷县的孙氏父母,有生养之恩,又该如何报答呢?难道要重新改姓归宗,侍奉于他们膝前么?那么养父怎么办。
这大约是不行的,佛祖的答案是什么呐?
嗣昭凝神倾听。
觉尘僧依然不紧不慢的诵道:“佛告弟子:欲得报恩,为于父母,书写此经;为于父母,读诵此经;为于父母,忏悔罪愆;为于父母,供养三宝;为于父母受持斋戒;为于父母,布施修福。
若能如是,则得名为孝顺之子,不作此行,是地狱人。”
嗣昭心中大失所望,怀疑这不是佛陀之言。
如果念念经,受持斋戒就能报父母恩,那父母挨饿怎么办?父母受冻怎么办?父母卖了小妹,送出了自己,被胥吏欺侮,何等伤心难过?念经虽好,可又何益于生人?
他不能反驳觉尘僧,心里却已经神游天外,安敬思那家伙是什么样子?
如果自己也像他那么勇猛,也许呼兰也会听到自己的名字,她会欢笑么?会脸红么?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弓马可能永远也及不上安敬思,只能在耕作上胜过那个勇猛的粟特儿,她会鄙视自己么?
莫名其妙的,心中浮出兵法上的话: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已,可胜在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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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娘的,谁说爷爷弓马永远也比不上他,爷爷只是比他小几岁,用不了几年,爷爷就把那家伙打的落荒而逃。
困倦不断袭击他的眼皮,他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老僧的声音像母亲儿时的歌谣,实在是动听的催眠曲,在满天神佛,和十万生灵的合唱中,他呼呼的睡着了。
与六棱山粟特胡儿的殴斗突然爆发了,牧羊儿赶着他们的羊马来到附近的山上,终于浪荡到果园周边10里之地,一个叫西留峪的山口。
一大早,安庆部的牧羊儿薛阿檀和安休休就飞马来报信,西留峪发现了胡儿羊群,刚刚干了一架,安庆胡儿寡不敌众。
木塔山一众沙陀儿破口大骂,扔掉手中的镢鎬锄头,跳上马背,乱哄哄的冲出果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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