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觊觎大同军(第2页)
沙陀军英勇奋战,为诸军之冠,杀了庞勋、许佶等贼首,这可不是为了长安卖命,而是为了这些财帛。
如今,宿州、泗州的金银财宝都在风谷山驿邸店了,王家要把这些财物变成沙陀军最需要的物资,加强沙陀三部的实力。
以王恪用为首的沙陀军首领,和太原城的豪商大贾折冲樽俎,就是为了争取最大的利益。
这些物资,是将来沙陀三部立足雁北的根本,自然要小心保护,邸店四周驻扎着整整一队沙陀军战士。
随着时间的推移,驿站邸店里的货物越来越少了,变成了柜坊里的飞钱。
或者说变成了宰相韦保衡、路岩,大宦官杨复光、杨复恭兄弟的田庄,变成了郭淑妃头上绝世的金步摇,变成了天子内库的金银锦缎。
平时王进通和王存璋兄弟歇宿在邸店营帐,只有传召,才会到沙陀庭伺候。
进通日日生活在军营里,他越来越习惯沙陀军的狼头战旗,习惯夜晚粗犷的军中口令:是甚麽人?虞侯总管某巡!
作甚行?定铺!
以至于听不到这声音,他就睡不着觉。
对这些变化,他有些害怕,又有一点窃喜。
他强迫自己放下手中的大弓,抚摸犁头,寻找最后一丝太行山那个杂户之家的气息。
下雨的日子,来访的客人反倒更多了,养父王恪用接待宾客的时候,进通兄弟就要在正堂伺候。
耳中听到的、眼中看到的,大多是钱、生意、行情。
进通听不懂,却隐约感觉到,也许天下有比弓矢更强大的力量,那就是钱!
可钱是什么?驿市里那些胡汉商贾天天拔剑争夺的,也是钱。
但是我们王家邸店里那些金银珠玉、绫罗绸缎,才真正算钱吧。
能够让贵妃欢笑、宰相动容、天子垂顾,才是钱的力量。
我们王家?什么?我们王家!
不是孙家?!
进通忽然意识到,他想念生身父母,他会为孙家上山伐木、下水捕鱼,什么苦都能吃,什么活都能干。
但是,他只会为王家厮打,不论是为王家的钱,为王家的尊严,还是为王家梦寐以求的大同军节度使。
他甚至还没有见到桑干河、神武川,没有见到沙陀人魂牵梦绕的云州新城,他就已经是王家的一员了。
王家给了他什么?他的脸上有刀伤,大腿内侧有马鞍磨伤,后背有鞭伤,身上的淤青不知道有多少。
可他就是渴望为王家战斗,像这个庭院中所有黑衣军汉一样,渴望为猛士奔走,为沙陀军效死。
相比于那些商贾,进通更喜欢父亲大人和黄须大汉史敬思的谈话,因为他们之间的话题永远只有一个,就是他们的故乡神武川、云中新城。
昏暗的火烛下,史敬思的面目显得有些忧郁,他不满的说道:“我们打死打生,他康承训倒成了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河东节度使。
有了宰相勋官,又实授河东雄镇,还入主太原城。
我们得了什么?一个空头左金吾卫大将军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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