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第2页)
从那天起,我每天一张开眼就等着天黑,等你来。
头两个月,你两三天就来一趟,后来隔七八天才来一趟,再后来,十几天也不来一趟。
我常常问下人,说王爷今夜宿在哪儿?时不时地就听见一个新名字。
府里的女人越来越多,多得我记也记不过来,起先我还难过,可慢慢地就不难过了。
我想,这么多女人,王爷自个怕也记不过来,可他总还记着我,封我做侧妃,会来看我,陪我说话,这难道还不算好吗?所以我就接着等,每天一张开眼就等着你,把三十二张玉石骨牌翻过来调过去,推神数、问天机,问你今儿来不来,直问到东方发白。
即使这样的日子,我也很满足。
反正牌上说你再过三天就会来,第三天你没来,到了第四天、第五天……第八天,你总会来的,但——”
顺妃飘游不定的音调忽一转,转折得酸楚不堪:“但自从你识得了那个姓段的倌人,即使你人在我这儿,也越来越心不在焉。
我向来爱使小性儿,以前你总会哄着我,可后来只要我稍一不高兴,你也就恼了,一点儿再不肯俯就。
等把你气走了,我自个又后悔得不得了。
我想那些小班倌人一定是个个温柔懂事,老妈子们却说,温柔懂事管什么用,那些女人最擅‘内媚之术’,方才拴得住男人的心,我就叫她们偷偷花钱去喇嘛庙里请了欢喜佛的画像来。
王爷还想得起吗,有天晚上,我像狗一样爬到了你的两腿间,你笑了,问我是打哪儿学来的。”
她的眼角有泪溢出,只一两滴,就浇灭了齐奢的怒火。
他现在一点儿也不觉愤怒了,只觉满心里都结满了泪的咸涩。
他想阻止她说下去,但只空站着,什么也没说。
第209章集贤宾(17)
顺妃的妆泪有惨烈的艳丽,在她面上割出道道的红阑干,“可这一切都没用,什么也留不住你。
你终于不再来了,你彻彻底底地走了,就连我病了叫人去请你,你也不肯来看我一眼。
我以为你会像当初一样,新鲜劲儿一过就会回来,可你却一整年、一整年地在如园待下去。
每一次你回府,我都找个借口守在自个的院外,望着继妃的风月双清阁,盼望看着你出来,往我这里来。
你一次也没有来过,你每次都匆匆离开,好像在哪儿、有谁在等着你似的。”
她又一次笑起来,笑得凄冷而悲悸,“王爷,小顺要的并不多,只要知道你今儿不来,明儿总会来,明儿不来,后天也许会来,后天不来,还有大后天,大大后天……只要有个盼头,有个盼头就行,可你连这一点儿都不给我留下。”
“所以你就背着我和人私通?和一个戏子?”
齐奢直视顺妃,目光似是失望,似是疲惫,但又什么都不是。
顺妃骤然间头一昂,乌黑发亮的瞳仁像极了两颗鹅卵石,重重地直向前掷过来,“王爷从前把那姓段的捧在掌心里,她还不是背着你和她的旧相好私通?我们这些被王爷踩在脚底下的,怎么就不行?戏子又如何?我恨我只能坐在车轿里拜庙的时候顺道去看一场戏,但凡我能走到街上去,我还会去找满街最肮脏最污秽的一个乞丐同他在一起!
既然你能找妓女,我凭什么不能找戏子、找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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