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幕府才盛4(第5页)
说完,曾国藩将千里镜递给将领们,每人都看了一眼,无不惊叹。
千里镜再次传到曾国藩的手中,他兴犹未尽,又发出一通出人意料的议论来:“不知各位看后有什么感觉?我看后心里想,不论钢铁、玻璃等物,一经洋人琢磨成器,便精耀夺目。
我从中悟出一个道理,天下之物,凡加倍磨冶,皆可变换本质,别生精彩,何况人之于学!
但能日新又新,百倍其功,何必忧虑不能变化气质,超凡入圣?我从青年时代便有志于学,但一晃二三十年过去了,依然如故,学业一无可取。
看到这具千里镜,我觉得惭愧。”
田鸡炮周围的湘军、绿营高级将领们听了两江总督这番由千里镜联想到求学进德的话,无不感叹万分。
李善兰见曾国藩今日兴致这样高,在回衙署的路上,悄悄地对他说:“中堂大人,四年前我和伟烈亚力将《几何原本》剩下的九章译完,当时承松江韩禄卿资助,刻印了一百本。
前向禄卿来信,说版毁于战火。
我一贫如洗,无力再刻,中堂大人能否拨点银子??”
“行!
你看要拨多少?”
不待李善兰说完,曾国藩欣然答应。
李善兰很是感激,忙说:“前次刻用了二百两银子,印用了五十两,这次我想多印一百部,刻印合起来要三百两银子。”
“好,我给你四百两银子,另一百两算是给你的润笔。”
“谢谢中堂大人。”
李善兰感激不尽地说,“我不要润笔,加那一百两银子就可以印四百部了,广赠有志学子,使洋人的绝技能让更多人掌握。
不过,我有个请求,请中堂大人赐一篇序言。”
曾国藩为李善兰的学者情操所感动,恳切地说:“你们继续利玛窦和徐光启的未竟事业,将造福于我中国子孙后代,我理应为你们作一篇序言,可惜我平生对天文历数一窍不通,写些什么呢?”
走了几步,又站住,望着李善兰说,“壬叔,假使你不在意的话,纪泽过两天就会来安庆,他对这些东西懂一些,就让他先拟个稿,我再润润色,用我的名义刻出去,好吗?”
“能借得长公子的大笔,当然是很好的,何况中堂大人还要亲自润色,太谢谢大人了!”
李善兰情绪激动地说。
含雄奇于淡远之中
安庆幕府聚集着众多全国一时俊杰,使一向爱才惜才的曾国藩颇为自豪。
他素来重视对子弟的教育。
长子纪泽今年二十四岁了,前次乡试未中,做父亲的不以为然,儿子的情绪却受到影响,来信中有些抑郁之词,父亲觉得对儿子有亏欠。
咸丰二年,纪泽十四岁,正是求学的黄金年代,不幸离开了京师。
这些年,他带兵打仗,已置身家于不顾,更谈不上对儿子的教育了。
儿子天资聪颖,也知上进,只是家乡无良师。
倘若因此而不能成才,不仅害了儿子,做父亲的也会后悔不已。
现在这里名师如林、嘉朋如云,更兼父子可以朝夕相对,时常加以点拨,真正是课子的好环境。
为此,他要儿子割舍燕尔新婚的情丝,速来安庆求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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