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3页)
可是改革开放以来,不知从哪吹来了一股风,一夜之间,西装遍神州大地矣。
我并不反对穿西装;但我不承认西装就是现代化的标志,而且打着领带锄地,我也觉得滑稽可笑。
于是我自己就&ldo;僵化&rdo;起来,从此再不着西装,国内国外,大小典礼,我一律蓝色卡其布中山装一袭,以不变应万变矣。
还有一个&ldo;化&rdo;,我不知道怎样称呼它。
世界科技进步,一日千里,没有科技,国难以兴,事理至明,无待赘言。
科技给人类带来的幸福,也是有目共睹的。
但是,它带来了危害,也无法掩饰。
世界各国现在都惊呼环保,环境污染难道不是科技发展带来的吗?犹有进者。
我突然感觉到,科技好像是龙虎山张天师镇妖瓶中放出来的妖魔,一旦放出来,你就无法控制。
只就克隆技术一端言之,将来能克隆人,指日可待。
一旦实现,则人类社会迄今行之有效的法律准则和伦理规范,必遭破坏。
将来的人类社会变成什么样的社会呢?我有点不寒而栗。
这似乎不尽属于&ldo;僵化&rdo;范畴,但又似乎与之接近。
四忌:不服老
服老,《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ldo;承认年老&rdo;,可谓简明扼要。
人上了年纪,是一个客观事实,服老就是承认它,这是唯物主义的态度。
反之,不承认,也就是不服老倒迹近唯心了。
中国古代的历史记载和古典小说中,不服老的例子不可胜数,尽人皆知,无须列举。
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在这里指出来:古今论者大都为不服老唱赞歌,这有点失于偏颇,绝对地无条件地赞美不服老,有害无益。
空谈无补,举几个实例,包括我自己。
一九四九年春夏之交,解放军进城还不太久,忘记了是出于什么原因,毛泽东的老师徐特立约我在他下榻的翠明庄见面。
我准时赶到,徐老当时年已过八旬,从楼上走下,卫兵想去扶他,他却不停地用胳臂肘捣卫兵的双手,一股不服老的劲头至今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再一个例子是北大二十年代的教授陈翰笙先生。
陈先生生于一八九六年,跨越了三个世纪,至今仍然健在。
他晚年病目失明,但这丝毫也没有影响了他的活动,有会必到。
有人去拜访他,他必把客人送到电梯门口。
有时还会对客人伸一伸胳臂,踢一踢腿,表示自己有的是劲。
前几年,每天还安排时间教青年英文,分文不取。
这样的不服老我是钦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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