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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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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高兴是任何语言文字都无法形容的。

然而福不单至。

过了不久,临湖的一棵高大的垂柳顶上,一对喜鹊又在忙忙碌碌地飞上飞下,嘴里叼着小树枝,正在搭一个窝。

这一次的惊喜又远远超过了上一回。

难道我今生的华盖运真已经交过了吗?

当年爬树掏喜鹊窝的那一个小男孩,现在早已长成大人了吧。

他或许已经留了洋,或者下了海,或者成了&ldo;大款&rdo;。

此事他也许早已忘记了。

我潜心默祷,希望不要再出这样一个孩子,希望这两个喜鹊窝能够存在下去,希望在燕园里千百棵大树上都能有这样黑蘑菇似的喜鹊窝,希望在这里,在全中国,在全世界,人与鸟都能和睦融洽像一家人一样生活下去,希望人与鸟共同造成一个和谐的宇宙。

一九九四年二月二十五

神奇的丝瓜

今年春天,孩子们在房前空地上,斩草挖土,开辟出来了一个一丈见方的小园。

周围用竹竿扎了一个篱笆,移来了一棵玉兰花树,栽上了几株月季花,又在竹篱下面随意种上了几棵扁豆和两棵丝瓜。

土壤并不肥沃,虽然也铺上了一层河泥,但估计不会起很大的作用,大家不过是玩玩而已。

过了不久,丝瓜竟然长了出来,而且日益茁壮、长大。

这当然增加了我们的兴趣,但是我们也并没有过高的期望。

我自己每天早晨工作疲倦了,常到屋旁的小土山上走一走,站一站,看看墙外马路上的车水马龙和亚运会招展的彩旗,顾而乐之,只不过顺便看一看丝瓜罢了。

丝瓜是普通的植物,我也并没有想到会有什么神奇之处。

可是忽然有一天,我发现丝瓜秧爬出了篱笆,爬上了楼墙。

以后,每天看丝瓜,总比前一天向楼上爬了一大段;最后竟从一楼爬上了二楼,又从二楼爬上了三楼。

说它每天长出半尺,绝非夸大之词。

丝瓜的秧不过像细绳一般粗,如不注意,连它的根在什么地方,都找不到。

这样细的一根秧竟能在一夜之间输送这样多的水分和养料,供应前方,使得上面的叶子长得又肥又绿,爬在灰白色的墙上,一片浓绿,给土墙增添了无量活力与生机。

这当然让我感到很惊奇,我的兴趣随之大大地提高。

每天早晨看丝瓜成了我的主要任务,爬小山反而成为次要的了。

我往往注视着细细的瓜秧和浓绿的瓜叶,陷入沉思,想得很远,很远……

又过了几天,丝瓜开出了黄花。

再过几天,有的黄花就变成了小小的绿色的瓜。

瓜越长越长,越长越大,重量当然也越来越增加,最初长出的那一个小瓜竟把瓜秧坠下来了一点,直挺挺地悬垂在空中,随风摇摆。

我真是替它担心,生怕它经不住这一份重量,会整个地从楼上坠了下来落到地上。

然而不久就证明了,我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最初长出来的瓜不再长大,仿佛得到命令停止了生长。

在上面,在三楼一位一百零二岁的老太太的窗台上,却长出来了两个瓜。

这两个瓜后来居上,发疯似的猛长,不久就长成了小孩胳臂一般粗了。

这两个瓜加起来恐怕有五六斤重,那一根细秧怎么能承担得住呢?我又担心起来。

没过几天,事实又证明了我是杞人忧天。

两个瓜不知从什么时候忽然弯了起来,把躯体放在老太太的窗台上,从下面看上去,活像两个粗大弯曲的绿色牛角。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我忽然又发现,在两个大瓜的下面,在二三楼之间,在一根细秧的顶端,又长出来了一个瓜,垂直地悬在那里。

我又犯了担心病:这个瓜上面够不到窗台,下面也是空空的;总有一天,它越长越大,会把上面的两个大瓜也坠了下来,一起坠到地上,落叶归根,同它的根部聚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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