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第2页)
迟玉嗯了一声。
“那倒也是,仙女么,吃花饮露的。
就是不知道表妹这样的仙女都吃花饮露,宫里那些贵人娘娘们又该吃什么?”
说完,她兀自放了一块糕子到嘴里。
李郁蓉瞪她,一时又不知怎么回嘴,被里间的人喊了一声,跺着脚气哼哼地走了。
陶陶也气哼哼。
“不吃才好呢。
从前舅老爷没中进士的时候,表小姐去咱们家住过一段日子,姑娘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跟她听,如今可真是反过来了。
再者,姑娘在浙江姑奶奶家的时候,姑奶奶家的表小姐也没说过这样的话。”
迟玉在这句话下没出声,又吃了两块糕点,让陶陶把剩下的包起来。
“浙江恐怕一时回不去了,能吃到绍兴香糕也算了了想念头。”
陶陶包了糕点,也感叹了一句。
“说起来,姑娘在浙江那会,其实过得蛮不错,姑奶奶向来宽和,任着姑娘女扮男装去学堂读书。
姑娘那几年书读得好着呢,老爷不是还在信里夸姑娘的字比他好?”
迟玉笑了一声,“我也就跟我爹比比了。”
陶陶不以为然,“不然呢,姑娘还想跟钟三爷比不成?”
“谁?”
迟玉在这个许久不曾听到的称呼里晃了一下。
“钟三爷啊,就是道士批了有状元命格的那位,姑娘的同窗同桌呀!”
迟玉吃不下香糕了,甚至觉得香糕里还有点发涩的怪味。
她没接陶陶这茬,端起茶水喝了几口,发了一会呆。
她认识这位天命状元郎,是她在浙江姑家的最后一年。
那年他随父到了绍兴任上,跟她上了同一家书院。
他来之前,迟玉就听说过他。
书院的先生们测了他的学业,一致认为当年才十五岁的他,已经有了举子的水平,而他被道士批过命这件事也传开了来,还没入学就成了学堂的翘楚。
而迟玉课业稀里糊涂,女扮男装的身份虽然同窗们不知道,但书院先生还是知道的,最多也就在学堂里消遣一下时间,顺带着多识几个字,给她老爹写信用。
迟玉这种混子,和先生们眼里的尖子,当然不可相提并论。
偏偏原本迟玉的同桌去了别的书院,她一旁的座位空了下来,可不就很荣幸地和状元苗子坐到了一起?
那天午后,阳光暖暖得晒得人犯懒,迟玉刚迷糊了一阵,就觉得有一阵竹香混着墨香的清新气味拢了过来。
她睁了一只眼,看见了一道白色的身影走到了她身旁,那身影坐了下来,清香的气息扑到了她鼻尖前。
迟玉把另一只眼也睁开了来,定睛一瞧,瞧住了。
阳光照在少年的半张侧脸上。
他的眉色很浓,鼻梁高挺,整张侧脸白净而棱角分明,似雨后挺立的竹,给人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不过迟玉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被一个人的颜唬住,她瞧住了他,完全是因为他像一个人。
像她印象里,儿时一起耍玩的邻家小男孩。
而那小男孩与她,不仅是玩伴这么简单——她爹某日与男孩爹一起吃酒的时候,还交换了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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