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晚饭过后,他打发走佣人,决心要把平时无暇阅读的报纸补上。
待到点亮了书房里的灯,他只略略看了几分钟的报纸。
在最新的《波士顿晚报》上,他读到了一则令人震惊的悬赏启事:埃德娜&iddot;希利披露了她丈夫阿蒂默斯&iddot;希利被杀的详情,并特意指出希利遗孀&ldo;在警察局长及其他几位警官的劝告下&rdo;,此前一直未向外界透露。
朗费罗不忍心再读下去,但是在接下来的几个钟头里,他将会意识到,这些细节已经深深烙刻在他心里了。
朗费罗的不忍卒读,并非因了大法官的惨死,而是希利遗孀此时的丧偶之痛勾起了他对伤心往事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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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丁俱乐部》第五章(3)
那是1861年7月,坎布里奇骄阳似火,酷热难当。
朗费罗坐在书房里,听到隔壁的藏书室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两个小女儿惊恐地喊叫着。
范妮打开一扇窗,指望有一丝凉风吹进来……没有人亲眼目睹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见过这样发生得如此之快、如此出人意料的事情,最合乎情理的推测也许是一小片灼热的火漆飘进了她的质地松软的夏衣里。
刹那间,她被点燃了。
朗费罗那时正站在书房的写字台前,在刚刚写就的一首诗上撒上黑色的沙子,吸干上面的墨迹。
范妮尖叫着冲进来,她全身的衣服都在燃烧,火焰包裹着她,仿佛是一件用东方丝绸做的衣服。
朗费罗拿起一块毛毯把她裹住,然后把她放在地板上。
把火扑灭后,他抱着抽搐的范妮,上楼去了她的卧室。
当晚深夜,医生用乙醚使她安静下来。
次日清晨,她勇敢地轻声安慰朗费罗不要担心,说她一点都不觉得疼痛。
她喝了几口咖啡,就昏迷过去了。
追悼仪式在克雷吉府的藏书室里举行,那天恰巧是他们结婚十八周年纪念日。
她的全身都被烧伤了,只有头部没有着火,她漂亮的头发上扎着一个橙色的花环。
朗费罗救范妮时自己也被烧伤了,结果那一天他不得不躺在床上,但他听得到朋友们难以抑制的恸哭声。
他晓得,他们是为范妮而悲叹,也是在为他而悲叹。
他的脸部也被烧伤了,看来是必须蓄起一部厚厚的胡须了,不单是要掩盖伤疤,还因为他不能再刮脸了。
手臂被烧得直不起来了,手掌上赤黄色的伤疤怕是要等到他抚平心中的愧疚和伤痛时才能消退干净。
&ldo;为什么我没有救活她?为什么我没有救活她?&rdo;
朗费罗正准备继续修改最近翻译的《地狱篇》的几个章节,听到克雷吉府外面&ldo;砰&rdo;的一声闷响。
特拉普狂吠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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