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进入局长办公室,里面没有局长,只有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军装是四个兜的,没有戴领章帽徽。
拖他进来的人介绍说,这是新来的局长,原是&tis;&tis;&tis;师的副师长。
白长山站定了左脚,右脚随即往左脚跟一靠,身体猛地向上伸展了几分,右手举起,在耳边构起一个三角形。
他说,报告首长,汽车连连长白长山奉命来到。
局长说,老白,你来得正好。
我正派人四处找你。
白长山说,请首长下命令吧。
局长说,好。
现在,全国的形势一片大好。
无产阶级&ldo;文化大革命&rdo;如火如荼,摧枯拉朽。
可是,松花江是个大反革命,年年与我们革命群众作对。
省委发出号召,要打一场治理松花江的人民战争。
局里已经研究过了,我们组织青年突击队,由你担任突击队队长。
白长山说,请首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局长拍了一下白长山的肩,说,军人就是军人,慡快,走,喝壮行酒去。
壮行酒摆在食堂里,有很多人,白长山似乎认识这些人,又叫不出名字。
局长刚刚说了一声干,白长山便将杯中的酒倒进了嘴里。
这东西像刀一样划开了他的胸膛,点燃了他的血,让他燃烧起来。
那种感觉是一种痛快,是一种放肆,也是一种麻醉。
就像火柴被划燃的那一瞬间,耀眼的光短暂地闪过之后,一切都归于黑暗。
他要留住那线光明,要留住那燃烧的感觉,于是,端起酒杯,走向一个面善的面孔,说,老哥,咱们干一杯。
她说,谁是你老哥?我是你姨,和你姨喝不?他说,你是我姨?管你是我姨还是我奶奶,喝。
接着又斟满一杯,走向另一个人,说,姨,咱干一杯。
那人说,还没喝呢,你咋就醉了?我是你大爷。
白长山说,我大爷?好,大爷,咱干。
又干了。
局长再次拍了拍白长山的肩,大声赞扬说,好,这才像咱军人。
白长山胸中的豪气突然增加了十倍,就像抱着炸药包冲向敌人的碉堡一般,端着酒杯冲向那一群人中。
可是,他并没有将那些人打倒,而是他自己在喝了第二十一杯之后,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轰然倒地。
第二天,白长山带着青年突击队上了大堤。
全省各个单位的队伍沿着大堤一字排开,锣鼓掀天,红旗招展。
这种人如cháo旗如海的壮观场面,白长山只是在打锦州时见过。
然而,会战所选择的时间晚了些,进入封冻期之后,地比铁还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挖起的土,还没有运到目的地就冻在了卡车上,从车斗上翻下来时,成了一个大冰坨坨。
好不容易翻开封冻层,裸露出下面的活土,时隔未久又形成了新的封冻层。
到了后来,不得不用大量的炸药取土,可被炸药崩开的都是一个个的冻结土块,垒到大堤上,相互间无法黏合。
指挥部对此不闻不问,只是一味地赶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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