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晚上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半夜便觉得特别冷。
她一次又一次爬起来,给女儿加被子。
到了第二天早晨,打开门一看,恍然大悟,难怪昨晚那么冷,大雪已经给世界披上了一床厚厚的银被。
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像无数白色蝴蝶,翩翩地扑向大地。
上半夜气温高,雪刚落下来便融化了,雪水顺着树往下流,又被寒气凝固成冰,让树枝上挂满了冰凌。
昨天还能看到门前树上绽出的新苞,褐色中点染着淡淡的绿,恣意张扬。
现在,树干已经被冰和雪包裹,这些新芽,也都包裹在凛冽的寒冷之中。
方子衿踏着雪去上班,同事见了面,问候语由吃了没改成了年过得好吧?然后客气地作答,年在你家呀。
接下来就是有关雪的话题了,说这场雪真够猛的,要是在冬里就好了。
接着答,春天里有这么一场雪也不错,只是别下太长时间就行。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所有人的情绪都受了雪的影响,话也少了,都是被这雪弄的。
可人长着嘴,不说话难受,于是有人说,这老天怎么也不积点善德?都下整上午了,该够了。
也有人说,不知又是谁作了孽,把天老爷给得罪了,雪下得这么猛。
今年这麦子,还能收吗?经历了三年自然灾害,谁不怕天?天不稳,许多人的胃就难受。
下午雪虽然小了,桃花大的雪瓣变成了野山花那么大,却没有停,又起了三四级的风,天更加冷下来。
地下的积雪已经两尺多厚,别说是车子行走,人走都困难。
方子衿在诊室里呆了足足一个下午,连一个病人都没有。
下午四点钟,王文胜通知说,这样的天气,大概是没什么人来了,别在这里耗,急诊的留下来,其余的早点回家暖和去吧。
第二天,雪已经有一米多厚,门已经被封住了。
方子衿拿过一把锹,将门前的雪铲走。
铲出三米见方的一块,返回家中,对还睡在床上的女儿说,梦白,妈上班去了。
今天雪还没停,太冷了,你就不要起床了。
女儿说,不行呀,过两天就要开学了,我的寒假作业还没做完呢。
方子衿说,那这样吧,我先去上班。
你安心在家里睡。
十点左右,我回来喊你。
走出门,脚往雪上踩去,雪就往下陷,都没膝盖了,还踩不稳。
整个世界,除了医院里的同事,再见不到活物,连那些老鼠麻雀,也都不知躲到了什么地方。
彼此见了面,不再是与吃有关也不再是与年有关,而是说,唉,这雪下的。
进入医院大门,猛地跺脚,将脚上鞋上的雪跺掉,实在粘在裤腿上的,便弯下腰来拍。
进入诊室,第一件事便是生炉子。
不生炉子不行,病人来检查,不是辱腺病就是生殖器病,都得宽衣解带。
这么冷的天,零下十几度呢,没有炉火,没病倒是冻出病来了。
炉子生好了,却没有人来看病,大家围在几间有火的诊室里闲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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