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风沟往事
我家住在半山腰上,门前有一条小溪,溪水不论何时都是刺骨的凉,尤其到了冬天,溪水一入冬就上冻了。
小溪结冰后,爷爷总是给我做好冰车,我和强子还有几个好朋友就用冰车在溪面上滑冰,直玩到头中午冰面些许融化、裤子都被打湿后我们才回家。
随着我的叫喊声,咳咳咳的声音更连贯了,屋里的灯也亮了起来。
花爷在我的引导下,借着里屋闪烁的灯光,穿过漆黑的外间,推开门进了屋里。
屋内正冲门的是一方土灶,土灶连着火炕。
爷爷半披着衣服半跪着地问:“谁来了啊?”
还未等我介绍,花爷自来熟地说道:“老哥哥叨扰了,我是来吊唁二狗母亲的,天太晚,不方便回城里了,在老哥哥家借宿一宿。”
说着就把从二狗家带来的东西放在灶台上,从羊皮坎肩里掏出一包烟来,撕开包装给我爷爷递了过去。
那时候的人大多都抽旱烟,这种有包装盒的很少。
我记得乡里面的领导下来检查工作,在李三爷家吃的午饭。
饭桌上乡领导也是抽的这烟,临走的时候丢下半包,把李三爷激动了好一段时间,逢人就讲这烟得有他一个月的工分,半包烟硬是藏到过年的时候才拿出来抽的。
爷爷这时也直起腰来,接过花爷递的香烟,把被褥往里推了推。
花爷也不客气,脱去胶鞋,盘腿上了炕。
烟在炕上墩了几下,才放到嘴里,也不急着点,眼睛缓缓看向土坯墙上的照片。
照片是爷爷年轻时照的,相片上有三个人,爷爷在最右边,一米八的大个,很是帅气;中间的是个较矮的老头儿,穿着中山装,手里还拄着根木棍;左边的模糊不清了,只见耷拉着半截枪。
爷爷见花爷看向那照片,便介绍道:“年轻的时候,给部队帮过几天忙……”
还未说完,花爷举手打断了爷爷的话,摘去草帽:“老哥哥,相片中间的人你后来见过吗?”
眼神中带着焦急,更多的是坚定!
说来大家可能不信,花爷的头上好些口子,都是陈年老伤,再加上头发短,看起来就像沟壑一般。
我和爷爷也被他整蒙了,相片中三人,花爷唯独关心中间老头儿的去向,似有其他深意。
花爷或许也觉得有些唐突,从灶台上拾起泊头火柴,缓缓地划出火苗独自点上了香烟,深深地吸了几大口,再一股脑儿地吐出来,随着残余的烟雾盘桓在屋里,花爷开口道:“这是家父,实不相瞒,我已经找他三十多年了,一直杳无音信,没想到在这儿竟然看到了他的照片。
老哥哥可知家父去向?”
爷爷也是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吞吞吐吐地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这可把花爷惹急了:“老哥哥,我有心理准备,烦请如实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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