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节 嫌疑分子(第4页)
第二天又去,还画得更细。
炮位、桅杆、烟囱、风筒,连信号旗你都画了。
麦瑞宝同志,你说说看,换了你是我,你会怎么想?”
麦瑞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铁栏杆上,有一只麻雀落下来,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又扑棱棱地飞走了。
,在墙上投下一片摇晃的影子。
“这样吧,”
中年人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的身份我们会核实。
报社那边,我们也会去电查询。
在结果出来之前——”
他看了为首那汉子一眼。
“先把他安排在留置室。
不许接触外人。”
他说完,转身回到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在一个本子上写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他把本子合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看上去疲惫而冷淡。
“带下去吧。”
麦瑞宝被带出门的时候,走廊上又有人抱着卷宗匆匆跑过,鞋底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地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被麻绳勒出的红痕,忽然想起昨晚姐夫和二姐一起出门上夜班时,二姐回头冲他笑了一下,说“阿宝,早点回来,别在海边待太晚”
。
他当时应了一声,却还是走到了天黑。
此刻他站在走廊里,听着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渺小过,过往的意气风发瞬间就没了影子。
留置室的墙是白的,白得刺眼。
小小的装着铁栅栏的窗户,门上开了一个小方孔,装着铁栅。
麦瑞宝坐在一张硬板床上,背靠着墙,看着窗户外的蓝天,安慰自己:没什么,事情查清楚就行了。
他摸了摸怀里,笔记簿被没收了,铅笔也没了,身上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裤兜角落里还硌着一小块东西——他掏出来看了看,是半截折断的铅芯,不知什么时候掉进去的,比小指甲盖还短。
麦瑞宝把这半截铅芯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然后他翻过身,面朝着墙,用铅芯在白色的墙面上,轻轻地、一笔一画地,把那艘船的轮廓又画了一遍。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留置室前停住。
有人在低声交谈,声音含含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麦瑞宝赶紧用拇指把墙上的画蹭掉了,留下一小片灰白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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