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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章 死别(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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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适度虚以委蛇也可教彼此好受——薄奚浮生亦如此。

他在情事上没有帝王的宽容气度,但比起心中那点不自在,还是眼前人更为重要。

在这世间许久,得他人主要是孟渚的提醒,叶泫芝对这世间人心渐渐明辨一二,自瞧出他夫妇二人龃龉因自己而起,便在薄奚鸿雪来时悄悄隐匿,不在他眼前招摇。

如此,这位满腹酸水的丈夫才觉自己仍被深爱——虽是个漏洞百出的道理,但苍皇陛下乐在其中。

他不唤皇后,日日只“阿照”

“笑笑”

这样叫着爱妻,即便子女围绕,也只满眼满心地是她。

后者只轻言淡语地回一句“陛下,我在。”

看似情有轻重,可是正是之前甜腻的“阿雪哥哥”

只得一句“顾小姐”

的因果,情深而怨,不可相较。

狸奴儿慵懒爬在树干上,瞧着她夫妻和睦子女绕膝,眼光透过树影照在皮毛上,惬意又暖和。

他就那么瞧着,突然瞧见薄奚鸿雪那面庞与初见时鬼魂的模样相比似乎年轻不少,但即便是鬼魂模样,怎么看也不是这世代的人寿终正寝的年纪。

不知怎地,叶泫芝脑中突然冒出”

殉情“二字,莫名令他打了个寒噤。

“孟无湘,你看的那些无用的书里,可有记载这小子的死因?”

“神尊好生心急。”

孟无湘罩在叶泫芝设的结界里面,现出原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顺势手撑头翘起二郎腿侧卧树干上,“百年千年的日子都守着,何苦就差这一时半刻。”

孟修士说的一时半刻,只是相较百年千年万年之漫长而言——叶泫芝只觉没过多久,却瞧见宫婢们四处忙碌,为新年而换的红灯处处,彩绸随雪飘时,骤然心惊。

珚珩元年,快要到了。

安国国君十一子昙珚与拜相的邱意远第八女邱珩定了姻亲,明年便行大礼。

虽是侧室,却也无人敢轻视邱家的女儿。

安国君大喜,遂改年号珚珩。

叶泫芝进入归云花栈的画屏中,惶然亲见顾照卿死于珚珩元年的初雪。

在曦生大殿魂魄未返前世时,原先的苍后在史书记载为旧疾复发又添新疾匆匆而崩,可一笔带过,缘何旧伤复发新病谓何都不曾细述。

神尊却记得。

人人都以为苍后薨逝在前,边乱在后,其实不然。

只是两道消息同时传到安国,甚至最初的躁动并非起于安苍二国。

时逢安苍二国之间的邻国月出内乱,叛军与月出国亲军隔楚江对峙,月出国分裂为南月出与北月出,南北双方各向安苍二国求助,出于战略考虑,二国国君皆应允——两军虽不在各自本土交战,安君令顾燕卿为主将,苍皇亦派出伏龙将军赴楚江。

听闻兄长至楚江,虽两军不同阵,顾照卿仍央了夫君想去瞧一瞧哥哥。

伏龙将军三拒帝命,上书曰:后乃安国贵女,顾将乃其兄长,惟恐其通敌,不利我军,云云。

薄奚鸿雪怜惜爱妻思亲之情,不改圣命。

前夜正逢三月三,上巳日。

不知怎的,今年西华城尤其寒冷。

浮生命人在宫中张灯结彩,搭了台子,请了一班人来,中有一戏,盛行于民间,名曰《酒下牡丹》,其作者不可考,传言说是这作者做了一场梦,醒来将其记录,情节离奇。

大略讲的是一个平民女子遇鬼族中人,克服重重艰难,最后圆满结局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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