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家庭的抗震力(第4页)
不能叫他喝闷酒,喝闷酒心里会作病。
如今他不能到外边去说了,就叫他在家里说个够,说出来心里痛快。
杨文安酒足饭饱之后就一觉睡到大天亮。
凡有朋友来看望杨文安,她死拉活扯也要留下人家吃饭,为的是陪着丈夫喝酒说话。
尽管杨文安被撤职了,社会上传说的也很邪乎,他的家里经常摆着流水席,没有人责怪徐桂兰的菜太简单,酒也不够高级。
她是出了名的会过日子会节省的女人。
年秋天二小子杨春结婚,徐桂兰摆了席,把亲戚朋友们送的红包全让亲戚朋友们再吃回去,还险些把自己的老积蓄也都搭上。
这是她家的大事喜事,杨家正倒大霉,屋里要什么没有什么,还有姑娘愿意嫁到杨家来?应该扬眉吐气地办一办,不能让新人感到晦气。
她更知道丈夫好强,不能让小人们看笑话。
徐桂兰为自己感到骄傲。
杨文安老埋怨自己没给家庭带来好处,徐桂兰则说:
“男人出事都是因为女人太贪。
不是你不会往家里拿东西,是你没有这个习惯,也不敢。
过年过节公司里每个职工都分点东西,我三番两次地问你交钱没交钱,只要没交钱我立即就把钱送去。
正因为你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把柄落在人家手里,所以三番五次地整不倒你。
这次反腐败抓走了多少人?你如果经济上不干净,这次就不是蹲在家里,而是蹲大牢了。
那才是后大悔。
现在我一点不后悔。”
也许是杨文安一生中最难熬的两年多过去了,靠妻子的退休金过活,身上背着黑锅,他却养得又白又胖,脸上冒油。
他总结出一番道理一自己富有现代意识,老想进攻,因此防卫意识就弱,身体前倾,容易跌倒。
多亏找了个富有传统意识的老婆,传统道德抗震力强。
如果两人都是“现代派”
,这回也许就散了。
徐桂兰则不以为然。
她并不认为自己是老式妇女,有时甚至比杨文安更“现代”
。
也许她是对的。
哪有绝对纯粹的“传统人”
或“现代人”
。
1989年底,杨文安复出,被招聘为大连市北方企业集团公司副总经理。
徐桂兰又开始沉默了。
在她的沉默中,杨文安仍然听到了她的声音一当然是一种聪明的,给他以温暖和支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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