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变起(第3页)
公文发下去,今儿他就准备去内源洞附近那个袱洲,带着枪兵去弹压一下儿。
有不开眼的泥腿子敢哭天抢地的,枷上几个王八蛋再说。
那六爷要是不好,也照应不了你们这些藩国子民几天了。
也要给他们留点遗爱不是?
于是在光绪十九年七月十九日这天,那六爷早早的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还留在府里抚慰的朝鲜大姑娘伺候着他抽了一两多大烟。
六爷换了一身熟罗的长袍就出了府门。
二十多个原来庆军淘汰下来的枪兵,再加上二十多平安道的叫花子道军。
早就稀稀拉拉的守候在门口。
马也备好了。
那六爷看看头上太阳,又看看马,觉得有点儿舍不得自己。
太忠于王事了。
顿时就连打带骂的让人换了滑竿,上面还支上了遮阳的棚子。
四个朝鲜民夫抬着他。
旁边是二爷给他装烟递茶,浩浩荡荡的直奔内源洞旁边的那个大袱洲而去。
走了小一个时辰,那六爷大驾才到了。
袱洲就是蓄水的小型水利设施,大清多是石头砌的,朝鲜这里多是干打垒的。
这里是一个大袱洲,水面甚大,水清清亮亮的,倒映着远处青山。
袱洲池塘旁边还有如荫绿树,风从水面上掠过来,水影摇曳,让人胸怀就是一畅。
放水的卡子那里,早就守着了郡曹那里派来的差役,没精打采的蹲着站着。
看到那六爷的滑竿摇摇摆摆的过来,才忙不迭的站起来,用朝语吆喝着将围着的百姓朝外赶。
百姓们看来早就得知了水钱加到二百的消息,一个个都是神色愤懑。
今儿和往日还有些不同,袱洲水口围着的几百村民,没有像以前一样低低咒骂,都是一个个沉默不语。
默默的朝后退着,只是不时的用眼神扫一眼过来的那六爷一行。
在队伍当中,还有一些同样是朝鲜百姓打扮的人物,更是有意无意的聚集在一起,交换着互相的眼色。
那六爷当然没注意到这一切,他都快给晒晕了。
看着眼前的水波,巴不得马上坐过去凉快一下,在滑竿上面都快把踏脚给跺断了。
四个民夫气喘吁吁的将他抬至,二爷放好马扎,那六爷忙不迭的找了一个最阴凉的地方坐下来。
吸了点鼻烟,又灌了一通花茶水。
这才缓过劲儿来,看见手下都围着袱洲洗脸擦手,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都他妈的躲什么懒?六爷对你们客气,一个个就登鼻子上脸了?都他妈的起来,给六爷收钱去!”
枪兵们懒洋洋的晃过去,又去对那些郡曹派来的差役又推又搡。
嘻嘻哈哈的让他们去找来放水的百姓们收钱。
差役们又去对百姓呼喝。
扰攘了半天,才看见人群当中推出一个中年汉子,肤色黝黑,赤着双脚,看起来就像最普通的朝鲜农人。
可是偶尔眼神一闪,却是阴沉难测。
正是生驹尻之。
他摘下斗笠,被差役们推搡着直走到那六爷那里。
一路还在用朝语激烈的争论着。
很是挨了两下脆的,顿时就是嘴角见血。
那六爷头抬也不抬的看着远处风景,哼哼着京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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