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夺命剑(第2页)
有一次,护士不打招呼就刮光了他肛门周围的毛发。
他感到自己是一件物体而不是人。
一个做了引产手术的病友说,她被护士抓起,腿被拉开,人被固定在产床腿架上,绑带就像手铐一样。
她的腿跷在半空。
一名中年男医生就这么高高在上,耸立在她身体上方,把注意力集中在她两腿中间。
他用一种无动于衷的声音向护士发出指令,让人想起在电视上看到的航天发射中心指挥员的腔调,即便月球这时从天上掉下来,这声音也不会有丝毫颤抖。
病人也对过度检查和过度治疗感到不满,胆大的会向医生提出请求。
但只有少数敢于反抗,最多也仅是拒绝遵从医嘱,把护士发放的药物扔掉不吃。
这终被认为是愚蠢,自讨苦吃。
你也听说过杀医案,但那毕竟是个别的,是医患矛盾的极端表现。
谁不想做一名“好”
病人呢?病人之间互相憎恶,争风吃醋,却不敢挑战医生权威,公开指责他们做得不对。
大家害怕遭到医生的讥嘲:“喂,你学过医吗?”
或者,“那么,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
更可能会获得报应——神对渎神者的惩戒,那意味着死,在医院,你随时会死。
病人与医生并非普通人之间的关系。
当整个世界被医学化后,医生便巩固了他们的至高地位。
然而如今竟然发生了患者的大规模集体暴动,他们似乎是在释放压抑已久的怒火,要推翻白衣天使的统治,撕毁早已签订的医患契约。
乍看上去,这怎么也难以置信。
女人见你发呆,有些焦躁地说:“作为医生,看到这个十分痛心,也非常矛盾。
但你没有参与暴动,不用害怕。”
你惴惴问:“你真的是医生吗?”
你觉出她身上有强烈的陌生感,就好像来自另一世界。
她是谁?为何要救你?
女人显得不悦:“看我不像吗?……病人暴动的目的就是要自己做医生,觉得换了他们坐镇诊室,就解决看病难看病贵了。
这么说吧,他们根本不相信医生。
他们一心想要成为自己所患疾病的专家,以为这样一来,就打碎医患二元论了。
但医生岂是这么容易就被取代,且不说医学院十年寒窗之苦,以及疾病成因的复杂性……病人无知,所以无畏。
但怎么说呢,小伟……唉,讲到取氧气瓶,这不是偷。
都做了账。”
你想,做账,属于数学范畴。
这曾是你的擅长。
昔日在病房时,你为病友们上数学课,引导他们成为合格战士,好参加二战。
数学是医学武器的基础。
你不正是暴动的病人中一员吗……你忐忑问:“我们两个,需要这么多氧气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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