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编剧韩松 > 13 女人的大腿是一剂止疼药

13 女人的大腿是一剂止疼药(第2页)

目录

我想象自己是一个有修养的资深病人,努力控制住不要真的昏迷过去,只装作入睡,闭紧双目,屏住呼吸,尸首般毫无动作,脑子里却拼命猜测浆姐是个什么人。

她大概出身于普通家庭吧,没有什么背景;文化水平或许就是高中毕业,也可能念过大专或成人大学;她在酒店上班多年,从来都是一名兢兢业业的员工,总在加班加点,不辞辛苦;她每天把职业手册上那些冗长深奥语录,死记硬背下来,好随时讲给我这样的病人听,打消其疑虑,劝服他与医院合作;天长日久,她自己也对这些说辞深信不疑;她在医院积累了广泛人脉,擅长应对各种复杂局面,游刃有余,成了一名帮助病人看病的职场高手;她做这份差事绝不仅是要养家糊口,更是为了C市的荣誉,她打心眼里热爱这座城市;她对客人是真好,服务周到,视每一个病人为亲人;她办事妥帖,成绩卓著,是一位劳模……她是缠绕医院这棵大树的常青藤。

最重要的是,她有信仰。

我要向她学习。

浆姐一遍遍抚弄我汗湿的头发,唱摇篮曲般,柔声细语说:“外地人真可怜哟。

其实我家也是移民,父母很早来到C市,参加建设。

那时百废待兴,没日没夜干活哪。

父亲得了间质性肾炎和低钾血病,但缺医少药,没法治疗。

我三岁时,他就死了。

母亲一直守寡,为了我没有再嫁。

我刚开始也不习惯跟医院打交道,觉得那地方真是高高在上啊,跟我们穷人距离太大。

但后来逐渐培养出了对医院的感情。

父亲要是搁今天,也不会死的。

医院不仅能治躯体的病,更可以净化人的灵魂。

我把对父亲的爱,转移到了客人身上……”

这样过了许久,在女人催眠般的话语中,我似乎真的睡着了一会儿,不,我的确进入了昏迷状态。

然后我晕晕乎乎觉得,脑袋不知什么时候搁回了椅面——像完成了任务,浆姐已经悄然抽身离去,都没有给我打一声招呼。

对此我竟无觉察。

疼痛把我撼醒。

我怅然若失,像个迷路的小孩,双手抱头,缩起身子。

我听见周围老人发出报复的笑声。

空气中集聚起一种欢愉的气场。

虽然明知走不脱,但由于浆姐不在,我又一次可耻地起了逃离之心。

我仍然是个不合格的病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