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六章 非礼(第4页)
我说的‘时’,不是你说的这个!
真正是南辕北辙!”
在坐五人之中,方家祥的年纪最大,比程彝还大着一岁,但是,宝廷话中的“翁”
,没有任何尊敬之意——方家祥的号就是“蜕翁”
,事实上,五个人之中,宝廷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个方家祥。
方家祥脸面微红,嗫嚅了一下,说道:“那,竹坡,你的意思是……”
“‘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猩猩能言,不离禽兽’,”
宝廷说道,“出于《礼记》之《曲礼》,各位且请想一想,这四句话前边儿,都说了些什么?”
前边儿?都说了些什么?
嗯,想一想。
一位叫做鲍湛霖的庶吉士,记心甚好,慢慢儿的背了出来:
“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
分争辨讼,非礼不决。
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
宦学事师,非礼不亲。
班朝治军,莅官行法,非礼威严不行。
祷祠祭祀,供给鬼神,非礼不诚不庄。
是以君子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
鹦鹉能言,不离飞鸟……”
背到这儿,打住了。
大伙儿一起看着宝廷。
“‘礼’之为‘礼’,”
宝廷说道,“为绳墨,为规矩,为魂魄,犹头脑之于四肢,没了一个‘礼’字,不要说什么行差踏错,那是连路也不会走了——先迈左脚还是右脚,你都不晓得了!”
宝廷说的,自然是“正论”
,其余四人,不由都微微颔首,不过,这个和“因时而发”
的那个“时”
字,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
宝廷话锋一转,“圣人作礼,已逾千年,今日的世道,却为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圣人也是人,不是神仙,千年之前,今时今日的局面,何能全在圣人逆料之中?若有未为之备之处,今日之你我,便无礼可循,便……寸步难行了!”
“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的说法,从关卓凡的嘴里出来之后,已经多次出现在上谕和其他政府文告之中,已经算是这个时代的“流行语”
了,宝廷说了出来,旁人并不觉得如何违和。
脑筋活泛的,已隐约明白,宝廷“因时而发”
的“时”
,指的是什么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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