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盛夏 正当艰难时
隆平五年夏五月,云山,熙宁长公主行宫。
“秦太医不是说了今天会有大夫过来么?”
雪澜立在主屋的门口,东张西望着,“怎么还没到?”
云山难得云开雾散,高远的天宇下翠色山峰绵亘如城。
和宁静的远山相反,行宫里早已一片鸡飞狗跳。
“阿澜姐,”
风吟急匆匆从主屋里出来,转手还不忘合上房门,把院中的兵荒马乱隔绝在一室清寂之外。
“怎么办,我感觉殿下快不行了。”
“说什么话呢?”
雪澜瞪了那个小丫头一眼,“别急,太医院的人应该马上就到。”
前些时日,太医院院首秦太医曾修书一封长公主,说要把自己的得意弟子派来,以后专为长公主诊治。
算算时日,今日应该差不多到了。
“可……”
风吟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门,压低声音,“只是来个月事而已,殿下差点疼得晕过去,月月都是这样。
你我也有这样的经历,疼归疼,倒也不至于疼得连气都快没了,该不会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吧?”
雪澜稳重,眉目之间郁色虽更深,却也只能安抚着风吟的肩膀,“我去看看殿下,你在这儿等大夫。”
满屋死寂。
除了一个极轻极压抑的呼吸声。
雪澜不止一次感慨,她家殿下这辈子究竟遭了什么孽,每日每夜都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可即使疼得冷汗直流,她也始终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这厢蹑手蹑脚想着,那头忽地一声。
“阿澜姐。”
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的小人,掀了掀眼皮,又有气无力地闭上。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啊,你们都说,”
大概说句话都费劲,若昭喘了口气,言语的声音也淹没在气声中,“这是每一个女子都会经历的。
所有人都会经历的事,只有我一个人,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一月不过三十日,六七日葵水,六七日风寒,六七日心悸失眠,六七日脾胃不调。”
她微微偏了偏眸子,面色比纸还白,唇瓣也是白的,“阿澜姐,你说,我这人生,还不如死了。”
雪澜凑近了几步,蹲在若昭的榻边。
“殿下千万别这么说,秦太医说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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