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记忆星图
隗牧握着美梦号的操纵杆时,总觉得指尖残留着其他世代的触感。
有时是毛笔的竹节硬度,有时是考古刷的鬃毛软刺,但更多时候是某种虚无,仿佛他正隔着时空的毛玻璃,抚摸自己千年来所有身份的背影。
当航班攀升至雾零港云层上方,挡风玻璃会渐渐泛起藕荷色光晕。
这时隗牧的右眼会看见仪表盘上叠加着唐代星图,左眼却映出现代雷达的绿色扫描线。
这种奇异的视觉分裂始于三年前首飞夜梦城航线。
当时的他突然在自动驾驶模式下无意识地在航行日志上画起《禹贡》九州图,笔迹与他在昼眠城游记里的墨迹完全相同。
每次穿越“回忆电离层”
,隗牧都要与无数个"
自己"
谈判。
某个暴雨夜,他突然在通讯频道里用失传的乌孙国古语背诵情诗,惊得副驾驶以为他突发癔症。
只有隗牧自己知道,那是公元前某世作为西域商队译者的记忆在倒灌,当时他爱的公主嫁往楼兰,送亲队伍的火把把沙漠烧成了碎金。
最惊心动魄的总是降落时刻。
夜梦城跑道由发光菌类铺就,飞机轮触地的瞬间会激发菌群爆发蓝光。
而隗牧总在这三秒里经历"
千世走马灯"
:某次他看见自己作为明代造船匠,亲手为郑和宝船雕刻的龙纹桅杆正在海底缓缓腐烂;另一次却浮现二战时他作为密码员,在伦敦地下室破译德军电报的片段,指尖还残留着老式打字机的金属凉意。
这些记忆如同候鸟,定期迁徙过他的神经脉络。
隗牧渐渐学会与它们共处:在驾驶舱备着特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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