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攻城(第2页)
在这大雪纷飞的寒夜里,所有的前尘往事都在火焰里汹涌的燃烧,所有的爱恨情仇和欢喜别凉,浅薄纠葛或是恩断义绝的誓词就在这火焰里翻腾过来颠簸过去。
那是食人魂魄的巫术,那是吃人心肺的妖魔,那是勾魂摄魄的浓蜜,也是无往不在的蛊毒。
如果只有爱,这火焰没有那样悲壮,如果是恨,滔滔不绝里不会觉得难过,唯有爱恨交织,才会死灰复燃的可怖,肩膀上堆积着很深的雪,冰冷的雪水穿过他的身体,压迫的他透不过气来。
他听到有什么情感在心脏里发酵,听到有什么在风里哀嚎。
哭叫声,叫骂声,厌世声,风雪里都能够掩埋。
段亦书立在那,才意识到一个事实。
代玉儿,死了?
他喘着气,心头是万马奔腾,长发散乱,天地呜咽,有谁知道他心里万般心事?
彼时云南城里,彼时大牙帐中,彼时西杭桥上,彼时圆月当空,她对他笑,她对他闹,她对他秋水暗送,她对他默默宽慰。
这世间没有那一个男儿是天生的冷硬心肠。
每每想起她,便叫他肝肠寸断,痛不可名。
他为了大义凛然而利用了她的情深似海,她痴情错付,最终还是百转千回叫他动心。
他竟爱上了两个女子,一个为他在云南城里高楼人独立,一个为他在大牙王宫玉石且俱焚!
他想起了九泉之下的中总是温柔笑靥的母亲后来骨瘦嶙峋冰凉的身体,想到了当时年幼,隐隐约约记住的父亲英伟慈祥的脸,想起了年幼之时坐在山野之高石上望着下面的山峦奇峰,林木郁郁葱葱,他想起他坐在长安酒楼里看长乐在抛洒的花雨跳舞,想到那时饥肠辘辘的坐在路边瞧见自己温和的余跃。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想着那些事情。
他知道此时此刻的情景根本不允许他在这里悼念自己的情感。
可是他不能够让他清醒,他的脑子里有无数的东西在纵横,胸口是隐形的刀剑搅拌的疼痛,火焰里一切化为乌有。
炙热的火焰扑面而来。
他眉目清秀的脸上都是漠然,他这短暂的青年人生,从来都是把旁人当做利用的筹码,谁曾想泥足深陷呢?
李铮背着浑身像是黑炭的南海出来,单膝跪地,也是力不从心。
他一路跟着南海。
可是李铮是尚存着一分冷静的人,南海是心魔了男子。
他如何追赶上?
等发现南海的时候,他竟不顾着火焰在大火里摸索着。
他要见他的女儿,见他的阿馨。
李铮从来都是无比敬佩南海的,他是世人眼里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骁勇侯,更是一位仁义之士,纵使有缺点,李铮也是理解的。
可没想到他竟会为了弥补他少给的父爱,连性命都顾不上。
竟置身于火海,为了带回自己的女儿,全然不顾性命!
他能在这大火里把南海带来已经艰辛无比了,瞧见了发愣的段亦书,忍不住叫骂了一声。
“段亦书,狗犊子,还不快过来!”
段亦书便从寒风尖啸里猛地苏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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