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山水有相逢(第2页)
宇文彬微微一笑:“我还是抱你过去坐着吧。
得罪了!”
于是躬身将我抱起,轻轻地放在椅子上,自己则在她身边坐下来,然后把腰间系着的一个三寸来长的玉葫芦解下来,拔下木塞子,便有一股清冽的寒香扑鼻而来。
“他怎么还不问我的名字……”
我正在心里犯嘀咕。
“姑娘芳名可否告知?”
正中我下怀,她忍住内心狂喜,“说了你可不许忘记。
我叫我,晏子的晏,下雪的雪,千万的千。”
“言笑晏晏,暮雪千山,姓得好,名字也好。”
经对方这样诗情画意的一形容,我觉得自己实在庸俗到极点。
“敢问晏姑娘,你家住何方,在下也好差人护送姑娘回去。”
“不好,他问我身世来着。”
我脑中迅速旋转,回忆着以往看过的书籍影视,搜肠刮肚地想要给自己编造一个合情合理又不容易穿帮的来历,只可惜这一时半会儿又如何编得滴水不漏,更何况对方又是个极聪明之人,万一编得不好,反倒会让他觉得自己是故意骗他而厌恶了自己。
就在这时,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我联想起一个现成版本,实在高明,得意地自己都想笑,但又得强行忍住,硬是憋出两行清泪来。
宇文彬见我神情时而严肃紧张,时而亢奋激动,这会儿却又隐忍流泪,只道这姑娘身世必然十分复杂凄凉,又怎想得到我这须臾片刻间的种种内心变化,更想不到此女的演技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地,眼泪自然是说来就来。
“我才不要回家。
我爹他都不要我了,我还回去干什么。”
我十分委屈地哭诉道。
“你……爹他为什么不要你?”
“他总是骂我,总是逼我学这学那,我学不成,他就骂得更凶,最后说我总是忤逆他,他不认我这个女儿,还让我滚。”
我初时哭得还十分勉强,但到后面渐渐入戏,泪如泉涌。
她套用金老先生的版本,说自己从小没娘,和爹相依为命住在东海桃花岛,这个爹精通琴棋书画,奇门遁甲,但是性情孤僻,喜怒无常,行事独来独往,最讨厌世俗的繁文缛节。
一时间口若悬河,舌灿莲花,说得宇文彬对这个爹好生钦慕神往。
“自古有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令尊能够打破成规,摒弃俗念,这样细心地教导于你,其望女成凤之心实为良苦,你若真不想学,也当好好与他恳谈才是,这样一走了之岂非令他伤心?”
我见宇文彬一脸忧心诚恳的样子,只好悔过似的点点头。
宇文彬又道:“难得令尊怀惊世之才,却还能如此伏鸾隐鹄,淡泊名利,在下生平所钦慕者莫不如是。
不知令尊姓名可否告知,将来若有机会,在下定要拜会这一奇人。”
我心里想道:“恐怕你是见不到了,嘻嘻……”
嘴上却脱口而出道:“我爹他叫黄药师。”
宇文彬愣了一下:“恕在下多问一句,为何姑娘与令尊不是同一姓氏?”
“这个嘛……这个嘛”
我心里暗暗叫苦,“家父实则姓晏,不过精通医理,最善解毒,江湖冠以药师称号,又因他发色呈天然金色,故名黄药师。”
“原来如此,真乃奇人啊!”
宇文彬眼中再次透露出钦服的神情。
说话间,宇文彬已将昨晚敷伤口的紫色粉末化在凝香露里,细细涂抹在我的伤口上,本来还灼痛不已的额头让这清清凉凉的甘露滋润一会儿,便不再作痛,我用手一摸,本来还十分可怖的创痂,此刻却已趋于平滑,颜色也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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