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霁雪

某日夜间，风音披着裘衣坐在烛灯下，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还有一个多月今年就要过完了，她之前仔细确认了节气，年底的这段时间反而会比较忙。

此前夜观天象，明年的收成绝对好，可以借势举办祈年祭，再为神社积攒香火。

风音认真仔细地筹划半天，大概有了一个章程，才舒了一口气，放下了笔，伸了一个懒腰。

谁知才一抬头，就吓了一跳——她太过投入，完全没注意到一目连的到来，此时他正坐在不远处的小几边拿着一卷书看。

“连……大人。”

风音忙放下高举的手，有些尴尬地笑着想要说话，刚一开口却被嗝儿阻断了话，一时面色通红，羞窘到想奔出温暖的房间，投入冰天雪地之中。

一目连忍俊不禁，起身从风炉上提起水壶，给风音斟了一碗热水，笑道：“因你专心，便未出声惊扰，不想还是吓到你了。”

他看着又被嗝儿打断数次话语，只能乖乖地小口小口抿着热水的风音，又觉这孩子可爱，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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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口热水下肚，不仅压住了惊嗝儿，还让风音微凉的双手回暖了。

她轻轻放下碗，脸上的窘意还未散去，等待了一会儿，十分谨慎地开口说道：“未能发觉连大人到来，是我疏忽才是。

这……也不是被大人吓得，不过是天气寒凉所致的冷噎而已，这不几口热水就压下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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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目连顺着风音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说明了来意，关心道：“见你这里烛光未熄，想来还未安睡，便过来瞧瞧。

谁知这一坐，就到了后半夜。”

他挑了挑眉，嘴边的笑意也淡了，定定地看着风音。

风音当即认错，合掌、闭眼、低头——固定动作做得那叫一个熟练，后悔道：“又忘了时间，连大人莫要生气，明日我给您捏个雪人赔罪。”

见此，一目连故作的怒容也绷不住了，失笑着叹息道：“次次如此说，回回记不住。”

他屈指轻轻敲了敲风音的头，说：“好了，快些歇息吧。

雪夜湿寒，切记盖好被褥，莫要生病。”

风音点头如捣蒜，连连答应道。

转而又想起了刚才考虑的要事，顺带就拽住了准备离去的一目连的衣袖，仰头问道：“连大人，您觉得节分那日为村民举办‘祈年祭’怎么样？”

“自然是好。”

一目连明白风音的苦心，怎会不同意，却又敛了几分笑意，摸了摸她的发顶，那撮翘起的头发还是抚不顺，略显严肃地命令道：“但是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睡觉。”

“好的，连大人好梦。”

风音乖巧地点头，目送一目连离开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桌案上的东西，吹熄蜡烛钻进了被褥之中。

她忘记点熏香了，睡得不怎么安稳，但也还算可以。

烧了一夜的火盆在清晨时分熄灭了，房间内残存的暖意也很快跟着消散，寒气缓缓从脚底侵袭而上，不一会儿熟睡中的风音便被冻醒了。

她将头缩进被褥里，不太想起床，但最后还是头顶着被褥坐起来，鼓弄了一会儿只露出头来，眼中还略带着困意，迷茫的目光漫无目的地瞟，最后落在了悬挂的弓上。

就这么静静地发了一会儿呆，风音的意识渐渐清明，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揉了揉眉心。

冰冷的空气瞬间激起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她打着寒颤，拖着被子去拿放置在旁的衣物，一掀被子快速地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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