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守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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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移世易，风云逆转。

将军府的后宅里似乎是十年如一日的平静，可朝堂之中却风起云涌，瞬息万变。

这一年里新帝越发昏庸无能，在朝臣反堆他几次提议后，干脆将大大小小的事务悉数交给了叶北尘。

楚凝裳还记得，这一年开年的年关下了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她一时兴起，便带了彩芸上街游玩。

泱泱天叶，到底是繁华盛世，如她一般的世家贵女，本不会注意到这盛世背后的影子。

不会察觉到浮华表象只是一层外衣，把那层虚伪的外衣撕去。

这盛世，其实已然发出摧枯拉朽的声音，摇摇欲坠了。

市井中有烟火气的喧闹，也有路人皆知的民心。

不知何时，市井之中开始传唱起一支歌谣。

楚凝裳坐于马车中，见那一群孩童唱着歌谣嬉闹着远远跑开。

忍不住掀帘，好奇地问彩芸，那歌谣的意思。

彩芸环顾四周，欲言又止，压低了声音道：“市井上都在说，现今龙椅上的那位残暴无能，时常与将军来往的那位殿下，才大得民心呢。”

楚凝裳自然知道她口中说的是谁。

叶北尘自上一年来府中讨论军情后，就几乎未踏入将军府半步。

从父亲偶尔流露出的惋惜神色和只言片语，楚凝裳才知道，他是得罪了人。

得罪的还是当今圣上。

她虽不懂军情，揣摩时事还是会的。

自那之后不久，父亲仿佛寻求到了答案，时常隐藏行踪出府。

没人知道父亲去了做什么，可楚凝裳见到过父亲悄然收起的一封封信，和他再也不会挂在嘴边的，对叶北尘的惋惜。

她隐隐能猜到，父亲虽表面上与叶北尘断绝来往，可还是赏识他，暗暗与他会面。

父亲尚且如此，其他朝臣又会怎么做呢？

这样的歌谣堂而皇之地流传市井，这不是明着跟人说叶北尘要造反？

可叶北尘一向只是个孤弱皇子，无名无权无势，又是谁在构陷他要造反？

楚凝裳蹙了蹙眉，见市集上，有穿着兵甲的京畿卫一列列碾过。

她连忙命人调转马车方向，随后下车跟了过去。

一路跟到荒僻幽静的巷子里，却看见了她十多年来见过最残忍的一幕。

纵然只是孩子，那些侍卫并不手软，手起刀落，一个个身躯纷纷坠地。

遮天迷地的大雪中，血染成的一片殷红，搞不掩饰的触目惊心。

彩芸捂住她眼睛和口鼻，几乎是硬生生地把她拖拽回了马车里。

自那之后，楚凝裳就生了一场大病。

她亲眼见过那般人命草芥的场景，却听到那些大快朵颐的朝臣来府上拜访时。

举着盛满美酒的酒杯，遥祝空中纷纷扬扬的大雪，神采奕奕道：“真是瑞雪兆丰年。”

瑞雪兆丰年。

瑞雪之下，有多少无辜百姓被官差视为低贱的畜生夺去了性命。

又有多少贫苦百姓，因无衣御寒冻死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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