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月儿圆月儿弯(第15页)
可怜,真可怜。”
陈平安问了一个门外汉的问题:“世上就没有人吃饱了撑的,去拦截传信飞剑?”
秋实点头道:“当然有啊,练气士里头脑子拎不清的家伙多了去了,只不过飞剑这条羊肠小道俗称为‘云纹小径’,专门有云纹修士盯着,就指望着这个发财呢,巴不得有傻子来做剪径毛贼。
几把传信飞剑值不了几个钱,但是一旦抓到毛贼,就可以强行索要一笔天价赔偿。
毛贼是穷光蛋的话,就跟他挂名的世俗王朝讨要;若是不曾记录在案的野修,又身无分文,那就没法子啦,只能认栽,反正损失也不大。”
说到这里,秋实一脸羡慕,“那些云纹修士个个肥得流油!
每次登船远游,最差最差,都会住在中等房屋里头。”
春水柔声道:“其实真正传承上千年的仙家门阀,一般也不会使用飞剑传信,世上有很多玄妙秘术,可以让人仿佛面对面闲聊。
比如一对子母榆钱,你以术法摩挲一枚榆钱,再开口说话,搁放在别处的另外一枚榆钱就会自动颤动发声,对方就听得到。”
陈平安啧啧称奇。
秋实看着一脸认真、仔细倾听的陈平安,心想这么个穷小子,怎么就跟大骊北岳正神攀上了关系?那得踩中多大的一坨狗屎才行啊!
好在陈平安穷就是穷,见识短浅就多问问题,从不打肿脸充胖子,反而让天性单纯的秋实觉得这样很好。
若是没钱还喜欢摆阔,什么都不懂却硬要装懂,那才是可怜又讨厌。
闲聊多了,姐妹二人难免会提起自己的家乡北俱芦洲。
北俱芦洲多剑修,剑修杀力巨大,自然就多跋扈之辈。
跋扈到了什么程度?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南婆娑洲位于正南方,东宝瓶洲位于正东方,便俗称为“南婆娑”
“东宝瓶”
。
北俱芦洲分明位于浩然天下的东北方,却偏偏自称为北俱芦洲,这让位于正北方位的皑皑洲便只能是皑皑洲了,愣是丢掉了那个“北”
字。
哪怕是性情婉约的春水,谈到北俱芦洲如何如何的时候,也会略显倨傲自得,只是她自己没有察觉罢了。
秋实当然更是如此,喜欢说“我们北俱芦洲”
如何如何,“你们东宝瓶洲”
怎么不咋的,说到这些的时候,少女满眼放光,神采奕奕,像是一只骄傲的小黄莺。
这一天,陈平安终于准备离开这间天字房了,这让春水都有些喜出望外,秋实更是开心地蹦跳起来,口口声声喊着“陈公子”
,对他作揖致谢,这让陈平安有些愧疚。
原来秋实传来一个大消息,说今晚在鲲船船头会挂出一幅打醮山祖传的花鸟条幅,能够远看万里之外的场景。
陈平安对此没有感到太多惊奇,因为当初那个风雪夜,青衣小童就端出一只水碗,水幕之中能够清楚看到仙子苏稼的御剑身姿。
他不是为了长见识去的,而是不得不去,因为花鸟条幅即将展现的人和事,都和他有关系。
正阳山和风雷园将要展开一场生死战,这个消息突如其来,事先毫无征兆,让整个东宝瓶洲都感到措手不及。
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传出一洲南北,就已经让人感到阵阵寒意:东宝瓶洲两个最顶尖的剑修大派,老中青三代剑修各自出阵一人,捉对厮杀。
年轻俊彦一辈,只分胜负,不分生死;中坚一代,可以分胜负,也可以分生死,一切看交手双方的意思。
但是东宝瓶洲谁不知道,两派之人一旦在山门外碰头,都有可能直接打得你死我活。
到了涉及山门荣辱的关键时刻,以正阳山和风雷园的脾气,多半是要分出生死的。
而年纪最长的两派老祖,则是只分生死!
杀气腾腾。
仿佛还未出剑,就让观战之人嗅到了浓浓的血腥气。
正阳山年轻一辈的出战剑修正是仙子苏稼,那个拥有一枚上品养剑葫的修道天才。
风雷园那边,则是一个园主嫡传弟子,名声甚至还不如刘灞桥,但是这种一洲瞩目的巅峰大战,风雷园岂会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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