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梦醒无路(第3页)
按前两天的情况,此时他早就打着震天的鼾声,睡成了一头死猪。
可以看得出来,他似乎有很大的心事,像一头关在笼子里的野狼,来来回回地转着圈子,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有个牢子说自己曾经警告梁云山早些歇息,他只是瞟了自己一眼,依然如故,偶尔还会敲敲脑袋。
等到丑时正,他们再去巡视时,就发现梁云山已经悬梁自尽了。
达明又问他们,昨晚上有没有人来探视过梁云山。
三人说有人来过,大约是在亥时初,捕房的李先呈来死牢查看过,一再叮嘱他们一定要看好死囚。
老铁头还告诉达明,李先呈这几日,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检查。
三人还犹犹豫豫地说,同知曾宪槐昨晚上突如其来到了死牢,看了看,什么也没有说就走了。
陪着他来的是捕房的王骥,时间约莫是亥时正末之交。
他们都没有和梁云山说过话,只是隔着监门上面的小窗看了看。
见问得差不多了,达明又到关押梁云山的监房。
梁云山的尸首还没有搬走,只见他用衣服撕成布条,一头穿过离地六尺高窗子的铁栅栏上,一头挂在颈脖处,赤裸着身体,一丝不挂,胯下流出了屎尿,脚上戴着一副沉重的铁脚镣。
身旁三尺远的地方倒着一个尿桶,屎尿流淌了一地,整个监房充满着浓重的尿骚屎臭味,令人难以呼吸。
三个牢子站在监房外,脸上流露出无奈的神情。
阙老六瞪了他们一眼,弯着腰领着达明钻进了监房。
达明翻了翻土炕上铺的草席,没有发现什么岔眼的地方。
又抬头望了望天网后,走过去拎起尿桶看了看,木制的尿桶底裂了几道缝,模模糊糊可以看到一个脚印。
他将尿桶斜放在墙边,朝着窗子比划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跟在身后,像个影子一样的阙老六不解其意,低声问道:“达老爷,什么原来如此啊?”
达明回头冲着阙老六笑了笑,没有解释,走到矮门边上,忽然站住脚,摸着墙上明显的新鲜痕迹,似乎在辨认着什么。
“达老爷,墙上刻着什么啊?”
达明一边摸着一边读着:“狡兔死,走狗烹,悔之晚矣。”
“达公子,东翁让你速去二堂。”
康师爷捂着嘴鼻,满脸厌弃地走了进来。
“老六,你可通知仵作前来勘验。”
达明对着阙老六说完,摇着头边走边说:“自杀是真,被逼无奈,唯有一死,可安身后之人的心。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唉,人生最苦痛的是梦醒了无路可走。”
康师爷看了看梁云山那张丑陋的脸庞说:“路是自己走的,怨不得别人没有替他开路。”
“康先生,耿太尊找我有何事?”
康师爷快步跟上两步,低着声音说:“达公子,你是不是得罪了布政使司刘藩台啊?他责令东翁立刻将你遣返商州秦岭巡检司,二月二十一离开府城克期赶到汛地上任,不得再在府衙行走。
你也知道,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东翁即使有心抗命,也是无力回天。”
达明没有吭声,心里头嘀咕道:“刘世熙,得罪他的不是我啊,是那个张阶啊,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张阶即我,我即张阶。
不可能,我的易容术绝不是刘世熙这样的凡夫俗子能够看穿的。
那么究竟是谁与我过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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