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对簿公堂(第2页)
胖皂隶原以为耿国祯只是做做样子,并不是真打,没想到与自己的预料恰恰相反,心里不由地发慌,连声高喊道:“老爷饶命,饶命啊!”
行刑的皂隶不敢对华兴怎么样,但对胖皂隶就不客气了。
因为他们知道知府老爷是动真格的了,平常得了好处打得“出头板子”
、“断气板子”
也不敢打了,而是实打实的板子吃肉,板到力到,打得胖皂隶哀嚎不断。
等到板子打完了,耿国祯指着堂下一个瘦皂隶说:“你去掌嘴,若是再徇私,就不是十板子,而是二十大板了。”
他此时已是怒令智昏,犹如弓拉满、箭在弦,不得不发了,不管不顾地催促瘦皂隶快些行刑。
胖皂隶的悲惨遭遇就在眼前,瘦皂隶可不敢怠慢,立即和其他两个虎狼般的皂隶上前按倒华兴。
随着木批抽在华兴胖脸上,清脆的“啪啪”
声回荡在大堂上,木批掌嘴声哭爹喊娘声连天。
华兴一个享福惯了的王府奴才,何曾吃过这种苦头,一张胖脸当场被打得胖如猪头了。
两行涩涩得像苦瓜汁一样的眼泪,顺着他那张就像闪着亮光绸缎的红彤彤脸颊,向嘴角流去,与嘴里淌出的红溜溜鲜血混合在一起,彷佛是惊悚片里大反派,足以将孩子吓哭、女人吓晕。
所有那观看知府升堂问案的百姓,早就对华兴这号狗奴才恨之入骨,每一个人都揪紧了心,大气都不敢喘,脸上装出一副不忍心的模样,心底下全是不敢溢于言表的痛快。
此时见耿知府不畏权势如此整治他,由不得暗暗翘起大拇指赞不绝口:“好一个硬气的清官!”
耿国祯俯看着被打得跪在地上的华兴,阴冷地问道:“华兴你这狗头,还不从速招来,是如何强占小谷村田产的,免得皮肉继续受苦。”
华兴抬起头,一脸狠毒地看着耿国祯,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耿国祯你这毛毛子官少牛一些。
大爷尊重你,喊你一声老公祖,你就不知道自己吃几碗饭,得是以为屁股上插几根鸡毛掸子,就是凤凰咧。
你也是科举出身,应该明白我家将军不是强占小谷村田产,而是用零芜地换小谷村田地。
强占与换地,一为违法,一为按法,二者那是截然不同的。”
“狡辩!”
耿国祯又是一拍惊堂木,惊动了两只刚飞进大堂檐下窝中的燕子,扑腾着闪动金属光泽的蓝色翅膀飞了出去,围着大堂上下翻飞了几遍,“啾啾”
叫着飞向了远方。
耿国祯冷着脸声色俱厉地说道:“不是本府瞧不起将军府,虽说郡王之下的为镇国将军也有赐田,但仅限于钦赐,即使奏讨,以零芜地易良田,也须有圣上的旨意。
你说将军府乃是用零芜地易良田,口说无凭,拿出圣上恩准奏讨民人世业田地的圣旨来。”
“这……”
刚才还伶牙俐齿的华兴一下子被耿国祯给问住了,说实在的,他对朝廷关于王府庄田的规定一点儿也不知道。
在他心中,只要主子需要,整个关中平原都可以是王府庄田。
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的规定,占几块庄稼汉的耕地,还要什么皇帝的圣旨,那还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华兴费劲地在喉咙里“咕咚咕咚”
吞了几口口水,鼓着蛤蟆眼,蛮横地说:“有旨意如何,没有旨意又如何?将军府占他小谷村几块破田,那是看得起他们。
能为将军府做点贡献,这些泥腿子应当感到荣幸才是。”
耿国祯被华兴无理搅三分的强梁态度气的是啼笑皆非,他拿起已经漆块斑驳的惊堂木放在手中,轻轻地来回磨搓,冷冷说:“既然你承认强占小谷村民田,又拿不出朝廷允准的旨意,那便是侵占他人田宅。
依《大明律》,强占他人田宅可判处杖一百,流三千里刑。
来人,先拖下去打一百杖。”
说着从火签筒抽出二十根红头签掷在地上。
华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嗷”
的一声,挺起腰,戟着粗如胡萝卜的胖手指,咬牙切齿地咆哮说:“你这该死的狗官,你以为把犊鼻裈当头巾,就算是高官啦。
敢判老子,我看你老虎背上拍苍蝇,自己找死,将军一定会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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