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兰陵笑笑妻(第4页)
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在蓬窗上。
说甚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陇头埋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
《桃花扇》所谓:“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都是这种繁华落尽,无晴无雨的意思。
反过来说,作者心结不显,是《金瓶梅》至高妙处。
我很喜欢把《梅》跟《包法利夫人》做比较。
这两部小说,都有以下特质:
作者不动声色,不亲自出来做褒贬,只是让故事发展。
他们的倾向,是流淌在对故事的选择,而不是亲自出来插话发表意见的。
甚至可以用一些很冷静的笔墨,描写许多凡人,自觉陷入唯美的感情——让旁观者只觉得悚然悲凉。
这种含蓄和冷静,有别于《梅》之前和之后绝大多数的劝世小说,以及福楼拜之前的欧洲小说——许多作者会怀着“读者看不懂怎么办,我再出来说几句吧”
的心情,或者“我要讲道理,故事只是讲道理用的”
。
而《金瓶》没有。
我就是讲这个故事,其实我是有用意的,但我不强加于你,只是平平道来。
你看了,自会有自己的判断。
是极高的格调和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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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何日君再来
金梅写死亡写得非常逼真。
跟我亲眼见识的一模一样。
李瓶儿快死的时候,她出现幻觉,总觉得花子虚来要索命,西门庆应该是四周人里面最真实伤心的了,但是西门庆也只是说,人死茶凉,他不能来找你,给你找个驱邪的道士来,这种寻常话打发她。
西门庆倒是口里说着要陪着瓶儿,瓶儿赶着他去上班,他也就出去了。
家里热热闹闹的,最后瓶儿死,旁边也没人,孤灯对孤影,夜里一个人死的。
她死前,来看她的人,根本没有真正关心她对死亡这个事怎么想,如何怕,没有一个人,讨了她不少好处的王姑子来了,狡辩说她才知道瓶儿不好,这才来,又开始骂跟她起争执的尼姑,又讨好瓶儿,带了礼物,其实瓶儿连东西都吃不下了。
这种死亡把活人和垂死的人隔开这种命题,这本书写的太真实了。
我大姑得绝症快死的时候。
所有去看她的亲戚跟金瓶梅里形容的一模一样,有人说,姑妈好点了吗?有人说,会好的会好的。
还有些人说不出这种乖话,就顾左右而言他,没有一个人正面提死亡这个事。
我妈让我给姑妈两百块钱,姑妈说,唉,我到现在这样了,还要什么钱。
说完泪下。
然而,活着的人只是把钱塞给她,姑妈收了收了。
活人只在她的屋里待一会儿,便迫不及待往外面大屋里去,他们在那讨论他们的孩子啊,收入啊各种,里面快死没死的人,已经是死人了。
死亡是终极孤独。
很久前我替我小姨去看铺面,我说我找不到哪一家,那儿那么多家烟酒铺,小姨说就是男人得了绝症快死的那一家。
老板娘活生色香讨价还价为了钱,要死的男人摊在一边,瘦骨嶙峋,一言不发,垂着头拱手靠在墙边。
我再一次深刻见识了,死人和活人的差异。
人的本能就是避讳死亡,中国人尤其是,不然就没有那么多大团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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