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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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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赵鹏又背对热烘烘的乡村土地,面向高远的星空睡觉了。

他参加过许多专业性会议,住过豪华的饭店,睡过一晚要价三十多元的床铺,那是富有弹性的一种软床,自然很舒服了。

此时睡在小推车上,也觉得挺舒服。

看来人的皮肉也没有定着,全看在何时与何地,可能性又如何了。

身边一阵刷刷响,他转过头,看见淑琴站在麦堆跟前,用手撩着麦粒儿,忙问:“哦呀!

你不看看什么时候了,还不睡!”

淑琴在麦堆上坐下,拢一拢头发,轻声说:“我睡不着,想来看看麦子!”

“麦子在这儿搁着,跑不了哇!

有我给你守着,谁也灌不走!”

赵鹏说,“你还不放心?”

“由不得人呀,赵鹏!”

淑琴动情地说,“咱们啥时候有过这么多麦子!”

是啊!

过去顶好的年景里,人均夏粮从没超过二百斤,十之八九的年份里,都是百斤左右,而小河川道是号称盆子之地的哩!

跟前这一堆麦粒,刚从脱粒机里流出来的时候,几个老农已经估定不在二千斤以下。

这是淑琴和两个孩子的口粮,即使全年不吃一粒杂粮。

放开肚皮也吃不完呀!

他坐起来,屈着腿,心里也很高兴,逗笑说:“是嘛!

讨吃婆突然有了一瓮白面,夜里睡不着了!

隔一阵儿就跳下炕,揭开瓮盖儿看一回……你呀!”

淑琴默默地听着,不恼也不笑,像是在想着什么,转过头说:“赵鹏,夏收后我们真的就走么?”

“早说了嘛!

你又……”

赵鹏说。

“咱们的地怎么办?”

她问。

“早跟你说了,交给队里嘛!

你咋……”

赵鹏已经意识到,淑琴犹豫了。

“不交行不行呢?”

淑琴问,“我不想进城了。”

“怎么啦?”

赵鹏意料不到,淑琴果然发生变故了。

“种地有种头儿了。”

淑琴说,“其实,就是收麦时忙些苦些,平时锄糙施肥,我一个人全干得了。

你在城里工作,让娃娃跟你上学,在灶上吃饭,不用你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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