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毛(第2页)
船长对着愚蠢的舵手大声咒骂了一番,最终作罢,准备等到第二天天亮再说。
“调转船头,”
他说,“这里可不能抛锚。”
船向海上驶去了一点,天就完全黑了。
船抛了锚。
当船帆都收拢后,船身开始拼命地摇晃起来。
阿皮亚人说(萨摩亚的首都),总有一天,这条船会倒扣在海上。
这条船的船主是个美籍德国人,开了一家大商店,他说过,不管给他多少钱,他都不会乘坐这艘船。
船上的厨子是个中国人,穿着破旧不堪的白裤子和薄薄的白褂子,跑来叫大家吃晚饭。
船长走进舱房,看到桌旁已经坐着机师了。
机师个子很高,身材干瘪,脖子细长,穿着蓝工裤和无袖的运动衫,两只干瘦的胳膊上,从肘到腕都刺了花纹。
“真见鬼,得在海上过夜啦。”
船长说。
机师没有吭声,他们默默地吃饭。
舱房里的油灯很昏暗。
他们吃了杏子罐头,晚餐结束后,厨子端来了茶。
船长点了一支雪茄,登上了甲板。
在黑衣的笼罩下,那个海岛看起来更加黑漆漆的。
星光耀眼,只听得见浪涛拍打海岸的声音。
船长坐在甲板躺椅上,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懒洋洋地吸烟。
不一会儿,来了三四个水手。
一个拿着班卓琴,另一个拿着六角手风琴。
伴着他们的演奏,其中一个人唱起了歌。
这些乐器演奏出的本地民歌,听起来别有风味。
接着,有两个人开始随着歌声跳起舞来。
那是一种粗犷原始的舞蹈,野性十足,节奏很快,人们的手脚飞快地舞动,身子不停地扭来扭去。
它充斥着肉欲,甚至有些色情,而且是没有激情的色情,是一种完全动物性的释放,直率、古怪而毫不神秘,但一切又很自然,简直能让人感觉到孩子般的那种天真。
最后,他们跳累了,就直接躺在甲板上睡着了,周围突然就安静了。
船长费劲地站起身来,跨过同伴的身体。
他走进舱房,脱掉衣服,躺在床上。
这闷热的黑夜让他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早晨,太阳再次升起,照耀着宁静的大海,头天晚上他们错过的那个礁脉豁口,隐约可见它就在船东面不远的地方,纵帆船驶进了环礁湖。
湖面平静如镜。
透过珊瑚礁石的缝隙往下望,可以看到许多五彩斑斓的小鱼游弋其中。
船长把船抛了锚,吃了早饭,就登上了甲板。
万里无云,阳光虽然有些耀眼,但清晨的空气凉爽怡人。
这是个感觉很静谧的礼拜日,静谧得仿佛大自然也在休息,这让船长的心情格外舒畅。
他坐在甲板上,望着绿树葱茏的海岸,模样十分悠闲。
过了一会儿,他的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将雪茄烟蒂扔进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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