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解脱

心里骂过天道之后，有初只觉脑中一痛，像是要炸开了一般的疼。

一个苍凉寂寥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子里，不断地在说着什么，简直像是师父念经一样，他只觉得头都大了一圈。

有初几乎把身前的地面抠出个洞来，他动弹不得，只好咬着唇让自己保持清醒，分神去辨认这声音究竟说了什么。

他听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听到这声音翻来覆去说着几个词——

“天道无情”

、“不得妄为”

、“痴念”

，还是和刚才幻境里说的那些话没什么两样。

但因为是直接响在脑子里，有初连忽略都做不到。

这种鬼话他做凡人时就已经听的够多了！

他的修仙之路，一直都是靠着心里一腔复活师兄的执念才走得如此之快，若是天道并不承认这样的执念所带来的力量，又为什么要让他飞升成仙？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有初捂着头直抽气，这是他唯一能听完整的一句话。

他修道五十五年，还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不就是和当初宣犹所说，作为神仙要对所有众生一视同仁吗？

可是师兄在他眼里，就是和所有人都不同！

“愚蠢！”

有初闷哼一声，这声咒骂震得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觉得下一刻自己的头就会因为这令人作呕的声音直接炸开，却仍倔强地和天道的声音对抗——

不！

师兄，就是不同的！

和所有人，都、不、同！

脑子里念经一般的声音浮浮沉沉半晌，最终停在一个字上。

有初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惨白，他闭着眼，眼前却浮现出无数个相同的字。

那些或大或小或飘逸或随性的字，全都是——

“妄”

。

有初一时怒火攻心，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从快要被碾碎的肺腑中逼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如果神仙只能遵循天道不得妄为，那我还修什么仙！”

声音在整个幻境里一遍又一遍地回荡，而他好像从这绝境一吼当中获得了一丝力气，撑着自己慢慢爬了起来。

天道对他的压制越来越小，有初折腾得脸又白了几分，才堪堪站稳。

他抹一把头上的冷汗，目光坚定地看向荒王剑所在的位置，一步一步向那边而去。

随着他的迈步，周围一片漆黑的幻境开始慢慢变亮，荒王剑的全貌也缓缓浮现在眼前。

第三把荒王剑……

有初从胸中呼出一口浊气，紧盯着越来越近的荒王剑。

天道的威压在他坚定的步子中如潮水一般缓慢消退。

不过十步的距离，对于一个成年男性而言，只是瞬息之间的事。

可有初却觉得他这一路走得很漫长，像是在天道威压下回顾了自己的一生一样的累。

待走到荒王剑之前时，有初身上的力气也泄得差不多了。

他凝视这把长剑片刻，便伸手握住了它的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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