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五章 乙支文德(第3页)
于仲文要渡河,要杀奔平壤,要拿到功勋,要巩固自己在帝国的权势,增长自己的实力。
实力决定一切,有了更强的实力,才能在政治上拥有更大的话语权,而有了话语权,才能影响帝国的国策,才能维持本集团的政治利益。
当时于仲文是军方大佬,他若想实现自己的目标,必须像当年的楚国公杨素一样以军功为基础跨入中枢,所以东征给了他一个机会。
他不能错过这个彩虹难逢的机会,他一定要渡河,一定要杀到平壤,而放走乙支文德,正好激怒了宇文述,迫使其与刘士龙“狗咬狗”
。
两人之间的矛盾骤然爆发,刘士龙因为担心宇文述的告状而遭到皇帝的惩罚,迫不得已之下只好转而支持于仲文派遣精骑渡河抓捕乙支文德。
宇文述明知上了于仲文的当,明知自己“独木难支”
,但还是极力劝阻于仲文渡河,原因很简单,大军粮草正陷入空竭危机。
此次远征,因为路途遥远,粮草补给困难,帝国卫士们不得不携带百日粮秣,加上排甲以及衣资、戎具、火幕等器具,每人负担至少三石以上。
以卫士之力,根本承受不了在如此大的负重下长途跋涉,但皇帝有命令,“遗弃米粟者斩”
。
帝国卫士们迫于无奈,只好在晚上宿营时,于幕帐中挖坑掩埋粮食。
如此一来,大军行程尚未过半,粮草却所剩无几。
九路统帅对此心知肚明,但大家谁也不说,也不去惩罚士卒,因为那些都是自己的兵,惩罚了自己的兵,必然寒了自家兄弟的心,严重打击士气不说,还自曝家丑,自寻麻烦。
宇文述认为大军粮草不继,不能渡江杀奔平壤,最起码暂时不能渡河,要等到后方把粮草送上来之后再考虑。
而于仲文迫于现实,采取了折衷之策,以精锐马军渡河追杀乙支文德,但是,马军一旦渡河,则必然形成孤军深入之势,一旦被高句丽人围杀,于仲文和刘士龙必然要把所有责任推给宇文述。
宇文述寸步不让,坚决不同意。
于仲文大怒,“将军仗十万之众,不能破小贼,何颜以见帝!
且仲文此行也。
固无功矣。”
宇文述则厉声质问,“何以知无功?”
于仲文说,“昔周亚夫之为将也。
见天子军容不变。
此决在一人,所以功成名遂。
今者人各其心,何以赴敌?”
这意思是说,你蓄意与我做对。
蓄意阻挠大军渡河,蓄意违背皇帝之意志,假若东征无功而返或者功亏一篑,责任都是你的。
宇文述无奈,他虽然深得皇帝信任。
但帝国政治派系之间的斗争极其残酷,假若于仲文和刘士龙联手打击他,必定有一帮宵小紧随其后群起而攻之,他将无力应对。
考虑到自己的前程和所在集团的政治利益,宇文述被迫同意渡河,于是马军先行,步军紧随其后渡过了鸭绿水。
于仲文的精骑一路狂奔,屡战屡捷。
乙支文德一路败退。
并写了首诗给于仲文。
“神策究天文,妙算穷地理。
战胜功既高,知足愿云止。”
意思是劝说于仲文适可而止,毕竟远东的政治局势摆在这里,中土帝国假若彻底摧毁了高句丽,虽然中土帝国的版图因此扩大了。
但中土帝国的扩展野心必将引来域外诸虏的恐慌,帝国的国防和外交将承受巨大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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