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7 腔势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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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孤独地坐着，看书、喝茶。

书，是爱丽斯·沃克的书信体《紫颜色》，一本探讨黑人女性寻求自我解放及人格独立的书。

茶，一杯龙井，嫩绿的兰花瓣似的茶叶沉浮飘逸，清碧鲜爽，悦目动人。

一缕阳光斜射进来，使屋子显得愈加温馨，连窗台上那一小盆薄荷都开心得跃动起来，心情又好了十分。

谢谢阳光。

几日的雨湿润了空气，天晴又有了稍许回暖，蜷缩在沙发上看书品茶还是很舒适的。

唐妈送来了两碟小点——她学习烘焙的成果，没有名字的小甜点很有些眉目，金黄色的曲奇上面有花生粒、葡萄干和果仁等，她把能够放上去的东西都放上去了，要紧的是不很甜却很香，我让她留些给若雅尝尝。

凤凤打电话来，说朱山想当面向我道歉。

我说不必了，每个人都是生活的过客，这不是谁的错，——谁都不错，谁都有错，把我当普通朋友就可以了。

结果还是约了凤凤明天见个面，她答应不会带朱山来。

世界上最迷茫的是情场，最失意的也是情场，人要不为情所困那是很难很难的，特别是一个人的情场。

我没有责怪朱绣的意思，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过去那么多年了还会苦苦地为情所困？这副沉重的枷锁她会戴到哪年哪月？

啊，不谈了，不想了，否则又要止不住。

下午要去玉芳那儿。

墨绿色金丝绒微喇叭袖波浪领宽松上衣，黑色针织亮片后开衩高腰包臀半身裙，墨绿色翻绒大蝴蝶结尖头细高跟鞋，黑色羊皮手工编制饺子包。

我带上找出来的西洋参和美国野山参，叫上小灵便出了门。

玉芳的药店在步行街，我一进店就招来了店员小姐们热辣辣的注目礼，有些已面熟，我朝她们点点头，径直走到一个柜面问：“玉芳勒嗨伐？”

那小姐指指后面说：“里厢头。”

玉芳已经闻声出来，一看见我就上下打量说：“哟，像名媛光临啊，欢迎欢迎。”

我笑笑，出门前精心打扮已是必然，不修边幅浪里浪荡的女人我不屑一顾。

在玉芳的办公室坐下，她看了我带去的西洋参说：“搿格花旗参是外头带进来格是伐？还可以嘛，不过是要契忒了，侬看伊色面有眼暗了，如果发灰甚至发黑，功效就唔没啥了。”

她吩咐店员把我带来的西洋参等拿去切片，随后调侃说：“刚刚侬进来辰光真格我眼门前一亮，腔势勿要太足噢。”

我往外示意一下：“嘘，轻一眼，侬勿要瞎三话四，我一直是搿样格好伐。”

“不过我格朋友里厢侬是最会打扮咯，我讲是会得打扮，一件普普通通格体恤穿了侬身上还交人家两样，勿晓得是啥格道理。”

“我还讲勿出，自然而然伐，穿了身上一样么事是普通咯，搭配格另一样么事就应当好一眼，一个人格穿着打扮上，一定要有一样么事引人注目。”

我说。

“搿格就是道理，我要好好交向侬学习来。”

不一会切好的参片拿进来了，那店员也讲，这些西洋参放的时间太久颜色有些发黄，不过还可以吃。

天知道我已经放多长时间了，要不是这次唐妈翻出来问，我早就忘记啦。

我要付加工钱，玉芳硬是不要，只得罢。

从玉芳那儿出来，我叫来小灵逛起了步行街。

食品公司还在，永安公司还在，沈大成还在，泰康食品店还在，服装公司还在……

“当当当”

的小火车从身边经过，三五成群的外地客拎着大包小包，花坛旁坐满了小憩的游客，南京路太热闹，热闹得使人站不住脚。

——故地重游，上海人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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