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大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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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照玉念着端王爷的话，端王爷叫她安静回去等着，她便回到自个儿的被窝，乐滋滋的想，想终是有人肯与她一齐拍手欢笑，跟她去捉鱼去爬树，然后同她傻笑，不去管周遭怪异的人。

褚照玉越想越觉得这是一桩很美的事情，她于是早早就推开门窗去望山尖儿上的太阳，初春照例是暖暖的，叫她高兴，她欢腾着跳出门去，慌忙间忘记了打理昨夜搅乱的头发。

褚照玉跳进回廊里头，发髻歪斜飞散着，她扑到侍卫面前，“蔺尧在吗？在吗？在吗？”

侍卫显然被她吓怵了，他仰头回想了一下，忽然想起她是王爷收进来的小疯子，便浮现出杨献蓉的那张脸，随即跟她摇头，“王爷不会见你。

回院子里，乱跑乱走会惹麻烦。”

侍卫伸手去拦住褚照玉。

褚照玉皱眉头回看他，“你们都是怪人，拦我，关我……我要跟蔺尧告状去！”

褚照玉很气恼，然后她张口咬住侍卫的手臂，咬得也不狠，但就是唬住了他。

侍卫赶忙跳开，害怕突然被疯子渡了一口毒气。

褚照玉立马一溜烟跑走了。

她望前面的楼阁，东是繁芜的花树，飞红飞粉；西是石阶长亭，虫鸟鸣鸣。

褚照玉进了那斗拱楼阁，站住，在房门外踮脚。

房门从里拉开——出来的不是端王爷，却是懒媚披上罗衫的杨献蓉。

杨献蓉看她，将端雅的脑袋转向她看的地方，这种时候，端王爷正坐卧于床柱旁侧，半敞着胸膛，手里轻嗅，似乎还氤氲软玉温香。

褚照玉不懂杨献蓉脸颊上飞起的红霞，她紧紧盯着端王爷，心底说不上来有什么。

她只盯着端王爷，然后看稍有混乱的床榻。

她很不高兴，“蔺尧，你说过只跟我做朋友。”

昨夜她也想住在这房间里，可是蔺尧不肯，还将她撵走。

褚照玉开始站到房门外，焦虑不安。

蔺尧向她望着，拢衣袍，直起身，视线越过她转向杨献蓉，看着杨献蓉粉晕的容颜，勾唇笑，“献蓉，有谁来了，去看一看罢。”

杨献蓉正心头有痒痒的花漾，听他唤她，旋即羞赧施礼，落荒而逃。

蔺尧走向还不敢迈步的褚照玉，还同昨夜那样笑，“小傻子，怎么，来得挺早。”

他伸手去摸她的头顶，张口有些低哑，笑她，“看你，小傻子，早上院里有丫鬟替你梳头，你怎就提早跑了。”

他捉住褚照玉发隙间横躺的绿叶，“你从回廊过来的？”

他继续说，“回廊外有一片桃花林，初春正好，你跟爷去林子里走走，捉鱼爬树，爷都依你。”

蔺尧明明这样说，可褚照玉心底并不雀跃欢呼，她不买账，她被一种可怕的嫉妒熏红了眼眶，她噘嘴甩手，“你是骗子！

骗子……”

她连连后退，然后往另一方向跑走，“骗子……”

蔺尧凝视着她，看着她闷着哭腔，像失宠的幼稚顽童，四处在乱穿，到处在撒气。

蔺尧看不到褚照玉痴傻的结束，当然，躲在阴暗处的褚休也看不到。

蔺尧于是似有若无的咳嗽，他转过身去，原本是故意支开的杨献蓉却当真引来了一人。

宫廷里的宦臣，他母妃身边的大红人——杨裕。

杨裕看到他，弯腰知礼，开口却询问他偶感的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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