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截杀
宁凡三人辞了青垣星界,往太渊星海方向行去。
虚空中残星寥落,冷光如霜,那光从极远处一颗半死不活的恒星上淌过来,走了不知多少万里,到得此处只剩薄薄一层银灰,打在三人衣袍上,照得那玄青、灰白、素白三色都泛了一层冷意。
脚下虚空层层叠叠,浅处如薄冰,深处似墨潭,偶有几块星壳碎屑飘过,大如屋舍,小如磨盘,表面坑洼如老树皮,被冷光一照,拖出长长的影子。
飞了不到半日,太阿忽然驻足。
他蹲在一颗飘浮的星壳碎屑上,那碎屑不过磨盘大小,被他踩得簌簌落灰。
太阿抽了两下鼻子,花白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浑浊的老眼往前方虚空里一递,精光一闪而逝,像灰烬里忽然迸出的两点火星。
“前头有人。
两个,气息压得极沉,藏在虚空夹缝里,像两块沉在潭底的石头,面上瞧不出波澜,可底下的暗流全绕着那两块石头转。
一个在左前三十里,一个在右前三十里,夹道候着咱们呢。”
宁凡将神识铺出去。
神识如丝如缕,从眉心淌出,贴着虚空暗面往前探。
探到三十里处,果然触到两团气息。
那气息藏得极深,若非太阿这拆了几千年阵路的老东西鼻子灵,寻常准圣都未必能提前察觉。
他收回神识,将太初仙剑从腰间解下。
剑鞘上那道焊过的阵纹丝在残星冷光里泛着幽蓝微芒,如一尾细蛇伏在鞘上,随他手腕转动而缓缓游走。
“天工界的人?”
“错不了。
赤金短打的阵路味儿,隔着三十里都呛鼻子。”
太阿从星壳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枯瘦的手掌往两侧虚空各指了一下,“左边那个气息沉如磨盘,稳得很,是个难缠的。
右边那个气息跳脱不定,一收一放毫无章法,这种人要么是没学到位,要么是故意乱跳给你看。
不管哪种,比左边那个麻烦。”
白蘅将削阵刀从腰间拔出。
刀锋上密布的豁口在残星冷光里一明一灭,像一排参差的碎齿。
她往两个方向各看了一眼,声音清冷如霜:“绕路怎么走?”
“绕不过去。
他们选这地方夹道,左右三十里全是荒星带,碎石密布如沙,飞舟遁光进去就慢如老牛拉犁。
绕过去得多走三天。
三天够他们再调一拨人来。”
宁凡将玄青战袍的袖口紧了紧,那袖口是他自己拿剑尖划开重新缝过的,针脚粗疏歪斜,勒在手腕处绷出一道褶,“硬闯。”
太阿蹲下来拿树枝在星壳碎屑上画了两笔。
他画的是周围三十里的星图,荒星带画成一团乱麻,两处埋伏点画成两个小圈,中间标了个箭头。
“左边那个稳的,我去。
我拆了他们几千年的锁,他见了我先气短三分。
右边那个跳的,你俩去。
白蘅先削他阵路拐角,削乱了他阵脚,宁凡拿截天指给他一下。
准圣门槛上的人,截天指打不死,可打疼了够他缓三息。
三息我那边也该完事了,回头帮你俩收拾。”
“行。”
宁凡看了白蘅一眼,白蘅微微颔首,削阵刀在指间转了一圈,刀锋上的豁口闪过一道冷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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